香囊凑近了些，方励看得更清楚，于是忙不迭在旁边继续叨叨起来，企图让氛围变得轻松些，“嗨哟，丑成这样……愈发没眼看。”

“意欢夫人，不若我将它拿去扔了，再去陪你逛逛买个好看的？”

苏意欢听着方励的话，胸口愈发烦闷，向方励投去哀怨的眼神，但方励没看到，只是一个劲地骂她手里的香囊丑，听到后头，苏意欢眼眶都有些泛泪花了，“真的丑成这样吗？”

“你骂这么久。”

“是啊，当真是很丑。”方励指着她手里的东西，“品味真是十分差劲……诶，还脏咯！夫人赶紧扔了吧，小的这就带您去买很多个又新又好看的香囊，怎么样？”

方励说完，看向苏意欢，发现她神情有些不对，双眼瞪大，嘴角上扬，拉出个明媚非常的笑来，想要用这份喜悦感染苏意欢。

但苏意欢回给他的是长达几秒的沉默。

沉默过后，苏意欢启唇，本来想说什么，但心里一阵难过哽上来，叫她一时间没法将话说出来，所以嘴皮子动了动，又闭上，将那股囫囵上涌的悲情咽下去，才开口道：“这是我绣的，绣了很久的。”

“认真绣了很久的。”苏意欢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眼眶愈发湿润了。

“啊……”方励闻言，笑容一僵，再低头看看她手里的香囊，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改口，“夫人亲手绣的啊——啊哈哈哈，那真是十分好看啊！！！”

“十分好看，百分好看，千分好看！！！”

“真的好看！！！啊哈哈哈哈，好看的好看的……”

但这番亡羊补牢补得有些太夸张也太假了，苏意欢有些委屈地拆穿他，“你方才才骂了它很久，说它很丑。”

方励挠头，“嗯……不是这样的，方才我话说的有些太夸张……”

不过平心而论，实话实说，

这香囊确实配得上一个丑字。

但眼下……

方励只是继续挠头。

“我也知道我绣的丑，但也就湘云不嫌弃它了。”

苏意欢摸摸香囊，那个乍一眼看过去，以为是什么只长了眼睛和嘴巴的怪物，再一细看，鸭子不像鸭子，鸳鸯不像鸳鸯的玩意，叹了口气，蓄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而今湘云也不见了，只剩下今日不知是谁送来的这个香囊，上面还有血渍……”

苏意欢本来还想去找萧楚卿说这件事，但是眼下……

她抹了把眼泪，把香囊递到方励手上，“你帮我去跟萧楚卿说吧，这是我之前绣给湘云的香囊，这个样式的香囊，我绣了两个，而今这个沾了血渍被送了回来……我很怕湘云遇到危险了，还请你帮我跟萧楚卿说说，若是可以，叫他再派些人手帮忙去找找。”

“意欢夫人是说，这个香囊绣了两个？”方励问。

苏意欢点头。

“那说不准这香囊是夫人你绣的那个呢，不小心落在外头……”

“不会的，就是湘云的。”苏意欢截断他的话，看着方励欲言又止的神情，“这两个香囊绣出来其实并不一样。”

“可夫人刚才说……”

“是的，我是照着一张图案绣的……但我绣不出一模一样的。”苏意欢顿了顿，直言道，“我自己留下的那个更丑些，我戴不出来。”

“哦……哦哦哦。”方励闻言，念着方才骂香囊的功夫，不敢看苏意欢了，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我拿去给公爷。”

方励把香囊抓在手上就抬脚往前面走，跨进门槛了，没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停步，转头，看到苏意欢还愣在原地，又退了回去，“夫人，我送你回府吧。”

苏意欢总算回过神来，挪了挪步子，“哦，好。”

*

方励攥着香囊进入书房的时候，里头安静得发闷。

萧楚卿坐在书桌后，抬头看着前面并肩站着的沈庭兰和左修。

方励本还想着趁没人理他之前退出去，晚些再来，萧楚卿突然叫住他，“方励，来了就进来，脚一伸一缩的是在干嘛。”

方励闻言，抬眉屏气，为了不破坏这样的氛围，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想了会，越过沈庭兰和左修，走到萧楚卿身旁，弯下腰，小声地说，“公爷，这是夫人呢……呃，意欢夫人叫我交给你的，她说这是湘云的香囊，而今上头沾了血污被送到咱们府门口，她很怕湘云遇到危险了，想请公爷加派人手去找找……”

“湘云没事。”萧楚卿忽而坚定地道，“你去跟她说不必担心……”

“湘云没事？”方励道，“那我派人去把湘云接回来。”

“她没事，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萧楚卿说完，顿了顿，扭头嫌弃地看了眼方励，“你这么小声说话做什么？”

方励抿了抿唇，瞥了眼前面的沈庭兰和左修，这才恢复正常音量，“湘云安全，但回不来……那我要怎么同意欢夫人说呢？”

“那就是你的事了。”萧楚卿有些心烦意乱。

而方励也意识到了他的心烦意乱，正要领命退出去。

“你同她说完以后，过来告诉我你是怎么说的……”萧楚卿补充道。

方励不明所以，“哦”了声，往门外走，可没走几步……

“方励！”萧楚卿突然又叫住他。

方励被吓得一颤，看回去，问，“诶，公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萧楚卿谈及此似乎也不好受，“你是见过苏意欢的嫁妆妆奁的吧。”

方励茫然，“见，见过……”

“那趁她不注意，你去翻一下，看看里头有没有块玉佩。”

“玉佩怎么了吗？”

“你确认一下那玉佩，是不是那块我当年画在纸上，叫你去找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