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励闻言,愣了一下,不知道这陈年老事怎么又被掀出来了,而且,而且……
方励的视线又缓慢地挪回方才短暂对视过的沈庭兰身上。
而且,当事人不是在这嘛。
至于那玉佩,
他当年实打实看清楚了,就是握在沈庭兰手中的,也没错啊,而今去苏意欢那寻做什么……
等等,
握在……
方励又看向了沈庭兰,不过这回,是仔细地去寻她有没有戴什么玉佩,发现她只系了个香囊挂在那,倏忽间,方励脑子里头响过嗡的一声,意识到自己或许办错了差事,牵错了姻缘,耳根子一臊,立时转出门,直奔苏意欢那去。
走去的路上,他心脏打鼓似地蹦。
书房离偏房不远,没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
只是到了地方,方励又在门口站住了。
他记得当时苏意欢找嫁妆时闹出来那一堆鸡飞狗跳的动静,本以为都翻篇了都过去了,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了,眼下折腾一番,不仅安稳日子过不成,又扯回到最初那场关于嫁妆的闹剧上来……
方励深深的吸了口气,发觉而今的自己竟是要比当时拜堂成婚后,预备抬脚进婚房掀盖头的萧楚卿还要忐忑,不齿地“嘁”了声,大气地抬腿迈步,而后缩起肩,勾起背,头先探进门去看了眼,发觉没人,而后才脚尖点地地轻声进去,旋即站直身,另一只脚也利索地跨入门内。
而在方励身后看了许久的梓溪……
“方励你做什么呢?”
“诶嘿!”方励正思考从哪开始找起,冷不丁听到旁边传出道人声,被吓得实诚地跳了起来,看清是仔细,他松了口气,旋即问,
“你,你你你,你在这干什么……吓死我了。”
“我倒还想问问你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梓溪视线自上而下打量过方励,“可是公爷有什么吩咐?”
说起吩咐,方励定下神,问,“意欢夫人呢?”
“公爷找?”
“不,不找,我就问一嘴。”
“挖酒坛子呢。”梓溪指了个方向。
方励顺着她指的地方一看。
果不其然,苏意欢领着文珠在墙根旁的树下刨土呢。
“天助我也。”方励念了一声,一把将梓溪拽进门来,又迅速地把门关上。
“诶,你做什么。”梓溪不明所以,喊了一声正要张嘴尖叫,方励一把把她的嘴捂住,“小点声,别嚷,我不干坏事。”
梓溪瞪大的眼睛里满眼写着不相信。
方励也懒得理,只管一边捂嘴一边说,“我问你,你晓得意欢夫人的嫁妆在哪吗?”
梓溪轻轻晃了晃头。
方励见状,松开手,叉腰看着屋内,叹了口气,“不知道啊。”
“我知道。”梓溪得到松快的第一时间,抬手抹了把嘴。
方励回头看向她。
“我方才是想叫你松手。”梓溪说,“不过,你问夫人的嫁妆做什么?”
“公爷的吩咐。”
“嗯?”
“夫人,这不是快要过生辰了嘛,公爷想着给她准备惊喜呢。”方励张口就是一阵胡说。
“惊喜啊……”梓溪放下戒备,往屋里头走,打开衣橱,没费什么功夫就将那妆奁找了出来,递给方励,“喏,这个就是了。”
方励也没想到这一切完成的这么轻松,走上前接过,打开,然后看到横躺在那的玉佩,顿时僵住。
萧楚卿自小在萧策的教导下恪守规矩,很少有出格的行为,连带这对他们这帮下人也很少下达过分的要求或指令,除了小时候偷摸着叫他们帮买些小玩具,这找玉佩的命令,在方励这,是一等一新鲜的了,所以那玉佩的图案他记得很清楚。
先前见一位穿绿裙的女子握着这块玉佩,他还兴高采烈地问了名字,记在心里,一路小跑着回去告诉萧楚卿,那玉佩的主人,叫沈庭兰。
但是,而今,这玉佩躺在苏意欢的嫁妆妆奁里。
捧着盒子的手有些微发颤。
方励关上妆奁,交还给梓溪,“劳烦你再将妆奁放回去……切记,这件事不许同意欢夫人说。”
“哦,好。”梓溪听着他的话,“不过你今日怎么了,平日里都是直接叫夫人的,而今怎么一口一个意欢夫人的,是还来了别的什么夫人了?”
方励苦笑一下,没答话,径直走出去,在门口缓了会,瞧着这晴空,瞧着这树木,而后扭头,瞧着蹲在树根旁的人,头摇了一下又一下,想着萧楚卿满心期盼娶回沈庭兰之后又落寞的样子,又想着萧楚卿满心厌恶与苏意欢的这段婚事而后又在她面前撒泼打滚的样子……
对着这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