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说不清楚眼下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
不过这阴差阳错的手笔有他一份。
方励心虚地抿了抿唇,走向苏意欢,预备完成萧楚卿交予他的另一个任务。
“那个……意欢夫人。”
苏意欢皱着眉用手扒着土,眼见着是心情不好,闻声,她抬起头,眉头展开了些,但许是心里头还闷着,眉头还是轻轻皱起的。
见是方励,苏意欢拍拍手站起来,“香囊的事你同萧楚卿说了?”
“说了。”方励道,“不过公爷叫我给夫人带个好消息,湘云没事,好着呢。”
“湘云没事!”一听这消息,苏意欢脸上的愁色立马消散了,“萧楚卿在哪找到她的?她安全吧,没受伤吧,对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苏意欢一连串问题抛出来,方励听着,缓慢回答,“湘云而今十分安全,没受伤,但……一时半会回不来。”
“什么意思?”苏意欢道。
想着方才诓梓溪的,方励立马就丢出来套差不多的说辞,“她呀,被公爷抓去,给夫人你准备生辰贺礼去了。”
“贺礼?”苏意欢疑惑了,“什么贺礼要把人抓走,还不让回来的?”
“这……”方励编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湘云安全,但不能回来,于是直接把事推到萧楚卿身上,“我一个下人哪能知道这些呢,公爷自有公爷的安排。”
苏意欢觉得这一番话前因后果十分牵强,但萧楚卿是个靠谱的人,他的话,她总还是信的,于是不再担忧湘云,也不再去理那番逻辑,只是话题扯回了萧楚卿,想到今日府上来的那两个人,她又免不得有些伤感,坐到廊下,
“萧楚卿……”
“夫人,酒挖出来了。”文珠抱起带泥的坛子。
“拿过来吧。”苏意欢招招手,正好瞥见不远处梓溪拿酒盏来了,她又看着方励道,“方励,你来尝尝吧,我酿的酒。”
“诶,好。”方励本来要走了,闻言,站定住。
梓溪开始分酒盏,本来梓溪按人头拿了三个,现在多出一个他来,文珠和梓溪共用一个酒盏,苏意欢和方励各一个。
文珠抱着坛子先给苏意欢倒了点酒。
苏意欢握着酒盏,抿了口,旋即放下酒盏,失意地低下了头。
方励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尝到酒的第一时间,就昧着良心大肆赞扬了一番,“夫人这手艺,真不错啊。”
文珠和梓溪喝不出什么好赖,只是察觉这酒跟先前没什么差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于是决定跟风夸起来,
“好喝!”
“夫人,好喝的!”
苏意欢抬手抹了下眼,指尖带下两滴泪,只是这眼泪掉得快,抹又抹不及时,于是又掉了两滴,划过脸颊,苏意欢本还想掩饰的,而今掩饰不了了,她只能沉沉叹气,
“你们不必哄我了。”
“我晓得与先前没什么差别。”
手指绞着裙子绕了几圈,苏意欢又叹了口气,哽咽道:
“我怎么什么都做不成,绣的香囊丑,酿的酒难喝,嫁的夫君,又……”
方励闻言,拧了拧眉,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看向梓溪,冲她使了个眼色,叫她哄哄,自个准备退下去向萧楚卿回话。
才转过身,他就听到梓溪将他方才胡诌的吐了出来,“夫人别伤心了,而今湘云安全,就是大喜事一桩,酒酿不好又怎么了嘛,凭哪个天赋异禀的也没有一下子将事情做得十全十美的嘛,再说了,这学酿酒的事也不急,夫人马上生辰了,准备着乐呵才是正事,而且我还听说,公爷给夫人准备了惊喜呢。”
方励一僵,心里也是没底,回头瞪了一眼梓溪,回到书房,就将他看到的玉佩如何,撒的谎是怎样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眼下沈庭兰和那个男人也不见了,方励的话说的大声又清楚。
可萧楚卿却似没听清话,等方励说完以后,半天没什么反应,垂着头,看着桌上打开的公文良久不发一言,而后又抬手去勾一旁叠起来的书,可摸了两下,也没抽出一本来,视线又垂回打开的公文上。
方励不明所以,双手拘在身前,“所以……公爷,有惊喜吗?”
萧楚卿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提笔在上头写了起来。
——“和离书?”
萧楚卿将纸拍到苏意欢跟前的时候,苏意欢盯着看了许久,才念出这几个字。
念完以后,她抬头看向萧楚卿,想着梓溪下午说的惊喜,又想着萧楚卿很早之前就开始筹备的生辰宴,心脏刺痛了一阵。
实话说,她也不图什么特别大的惊喜,有人记挂她,肯为她费心,她就很开心了。
只是这费心……
怎么是这样的。
“你要同我和离,萧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