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瞧见这些，已然被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视线刚从那骨碌碌滚在地上的脑袋上收回来，瞥见公孙华的目光，他立即低下头，

“但凭二皇子吩咐！”

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也随之低声应和：“但凭二皇子吩咐！”

“很好。”公孙华见得众人这反应，很是满意，回身扫了眼乌泱泱站着的一队人，打量过后，抬手叫时任一干人等将酒碗分发下去，又将自己右手端着的酒碗递给领队，旋即踏上台阶，见着酒碗分发得差不多了，他才继续讲话。

“明日公孙权的生辰宴设在宫外碧华楼，咱们岳宁顶有名的酒楼，这是我争取了好久，公孙权那老货才应允的。”

说到这，公孙华顿了顿，不知怎的，右手有些隐隐泛起冷痛来，他攥拳握了握，没好，反而越发无力了，他一手伸出去，不远处的丫鬟瞬间会意，将手炉送过来，公孙华捂了会，气恼地扯唇笑笑，但想到什么，又松了口气，

“那老货做多了亏心事，故而警惕得很，将他诓出来的机会难得，所以明日，我再次强调一遍，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都听明白了吗？”

领队率先带领回话，“明白。”

后面的人尽皆着跟上，“明白！”

公孙华点了点头，“明日主持生辰宴的萧楚卿，负责守卫的却是公孙朗，我昨日已然命人探明酒楼的布置和设防图，交给了时任，待会你们听时任安排。至于明日行事的信号……”

公孙华饮了口酒，旋即松开手，叫碗砸落在地，发出清脆一声响。

“我们摔杯为号！”

*

七月七日，酉时。

公孙权坐在高座上，旁边跟着姜楚珞，阶下公孙华与公孙朗分坐在左右两边，萧楚卿紧邻着公孙华，其余大臣依次按照官职排下去，坐席之间，有舞姬歌女献上歌舞。

一舞毕，公孙权很是高兴地拍了拍姜楚珞的手背，一挥手，“赏！”

手掌附在手背上，几乎是一瞬间，姜楚珞心里泛了阵难受，只是在众人面前不好发作，就算再不悦，也没有显到面上，扯扯嘴角赔笑，只等公孙权拿开了手，迅速将手收回搭在膝上，再轻轻扭头瞥了眼公孙权的神色，见他笑得开心，便无所顾忌地挪动一下，离他远些。

公孙权今天的确高兴，自从进了碧华楼，便一直哈哈笑个不停，笑得嘴都合不拢，他这样子平日并不常见，喝了盏酒，手拍了大腿好几下，旋即点了点萧楚卿，“爱卿的差事……办得很好。”

萧楚卿闻言，起身作揖，随即回话，“能负责筹办皇上的生辰宴，是微臣之幸事，臣在此恭贺皇上福寿绵延，大宁国运恒昌！”

“好一个国运恒昌！为着这一个国运恒昌……哈哈哈，少不了你萧楚卿的赏赐。”

“多谢陛下。”萧楚卿说完，看了眼公孙朗。

彼时公孙朗与席上的公孙权对了对眼神，又转头看了眼垂眸喝酒，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的公孙华，然后举起酒盏起身，笑着对公孙权说：

“父王，既然舞姬歌女们得了赏，英国公也得了赏，那儿臣能不能也讨个赏呢？”

公孙权头一扭，同他说笑道：“我一向以为你是个稳重的……没想到……啧，耍起脾气来，还是个小泼皮猢狲，跟你小时候那爱玩爱闹的性子没区别，只是别的日子就罢了，今日你负责这生辰宴的安全，可都上心安排了？”

听到这里，公孙华才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只是手里的酒盏，迟迟没有放下，更没有送到嘴边。其实走到他旁边去低头一看，可以发现里头并没有盛一滴酒。

“放心吧父王，父王的事，儿臣无有不尽心的。只是儿臣办得好，不知能否得赏？”公孙朗道。

“赏赏赏……一句庆贺的话语都没有，就急着讨赏了，你莫不是酒吃多了。”公孙权笑着责道。

“庆贺……儿臣先前不是说过了吗……”公孙朗状似迷茫地看向公孙权，看了会，旋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副犯了迷糊的样子，“诶呦，怕是真喝多了酒……有些迷糊了。不过既然先前没说……儿臣这就补上。”

众大臣坐在下头，看着极度反常，乐个不停的公孙权，以及醉得糊涂的公孙朗，一时间也有些懵了，虽说公孙权不常办生辰宴，但以往逢年过节，却也没少宴请宾客，故而今次这一遭，实在是看傻了不少人，又见着平日明眼见着归拢于公孙朗一派的大臣没有出来说话，就更加不明所以，瞪着眼睛瞧这戏码，时不时戳一块菜塞嘴里，嚼吧两下。

“既然今日是个好日子……那，那儿臣就祝父王大吉大利，财运亨通，多子多福……”公孙朗点了点头，说的庆贺话愈发上不了台面。

听得公孙华有些不悦地眉头一紧，也听得对面的公孙华一个激灵，乐得勾起了唇角，赶忙提起酒壶往自己的空酒杯里倒了点酒，起身朝公孙权作揖，“父王，王兄一向得体懂礼不逾矩，今日失仪，怕也是一时太过高兴，父王切勿生气。”

公孙权的视线从公孙朗身上移走，叹了口气。

一旁的姜楚珞听到后，目光在公孙朗和公孙权身上游走，见得公孙权脸上的愠怒，也见得他看向公孙华后，怒气的消散，反而换上副……

姜楚珞歪头打量了会。

——期盼着……近乎于乞求什么的神态。

姜楚珞不懂了。

她于是又看回公孙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