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公孙朗,姜楚珞更加不懂了。
虽说平日里,她与公孙朗的交情几乎没有,可不妨碍她了解到他的得体懂礼,可今日公孙朗这冒犯样……说他是醉了吧,倒还好理解,可他现在这样子……扭头与萧楚卿对视的样子,目光真是清明得不能再清明。
那他方才那一遭是做什么,装醉来冒犯他的父王?
想到这一层,姜楚珞有些觉得荒唐透了,轻笑一下。
这公孙朗脑子坏了?
而旁边的公孙华却是没注意到他王兄的动作的,继续道:“只是王兄的话既然说得不尽如意,父王不如听听儿臣说的。”
姜楚珞不管那头的公孙朗犯什么毛病了,转而好奇起自己这位“儿子”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抓起扇子扇了扇。
只是刚听完前面两句,她的眼睛就不自觉惊恐地瞪大来,扇子停着不动了,抵在下巴处,屏气凝息,转而紧张地盯着公孙权看。
而公孙华这一番似是酝酿了很久,大抵他先前出神发愣,全为的这二十四字,此刻他念起来声亢昂扬,一字一字砸在室内,回想不休,
“夏七月,年事高。为美人,折断腰。星辰变,将才出。易君主,在今朝!”
——“当啷!”
没等公孙权说什么,公孙华迅速饮尽杯中酒,随即将酒盏重重往地上一摔。
随着清脆一声酒盏碎裂的声音,“轰”的一下,楼上跳下来好几个黑衣人,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黑衣人从几个房间里鱼贯而出。
一个黑衣人似是盯准了位置,降下的位置离公孙权不过五米,刚一落地,便持刀冲向公孙权。
公孙权坐在席上一动不动,倒是姜楚珞见着此情此景,立即高声大呼,“来人,救驾!!!”
可下头早已乱成一锅粥。
且不说文臣见着刀剑乱舞的机会少,好几个一看到黑衣人从天而降,懵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一手勒住脖颈,闭上双眼,要么瞪着眼一个劲地板着脸维持气节,要么闭上眼在心里头一阵哭嚎大难临头难以逃跑;而反应快的,要想自卫手上也没个武器,直接钻桌底藏着去了。
至于武将,平日虽然擅打,可眼下没得个兵器在手,下头又一堆黑衣人缠着,只能干着急,有几个撂倒了近前的黑衣人想要跑上前,可到底距离公孙权有些距离。
而醉着的公孙朗,这时倒是动作快了起来,侧身一跪,抽出自己藏在桌下的剑,抬腿一蹬椅子,直接飞身扑到公孙华跟前,同时高喊一声,“救驾!!!”
他的这一声救驾,显然比姜楚珞的救驾有威力多了。
几乎是命令发布的瞬间,先前那些散在碧华楼内各处的小厮即刻掏出武器。
在高处的持弩,在低处的拔剑。
所以离公孙权最近的那个黑衣人刚伸手探刺向前,便被一箭射中胸口。
但那黑衣人没有立时倒地,撑着最后一口气,仍拼命向前刺。
他这番毅力,将波澜不惊的公孙权也给吓了一跳,身子向后倾斜。
只是公孙权方才向后靠了一些,身前便闪来一个身影,直直冲着那尖利的刀尖而去。
——“噗呲”一声。
因为距离太近,布料撕扯,皮肤刺破的声音清晰传入公孙权耳中。
他惊讶地反应了一阵,听到姜楚珞吃痛的闷哼后,清醒过来,抬手抓住黑衣人的箭身,用力往里戳了一段。
黑衣人呜咽一声,嘴边渗出鲜血,彻底没了气息。
这么一段时间,守卫渐渐包围过来,将公孙权和姜楚珞护在中间,而底下还在混战。
其实总体来说,萧楚卿这处奔来的黑衣人比公孙权那多多了,而他没带武器,从一个黑衣人手里抢了刀,便靠着一把刀在防身,因为距离公孙权太近,他不敢把兵力引向他那处,便努力地将混战范围局促在自己那张桌跟前,坚持了好一会,等他都有些气喘吁吁了,周边的争斗才消停了一些,终于腾出人来帮他。
等这边的黑衣人都解决了,萧楚卿松了口气,转而看向早被公孙朗一剑抵着喉口,纳闷又愤恨地盯着公孙朗看的公孙华。
四周兵器摩擦声减弱,公孙华那只狐狸眼眯了眯,似是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
“公孙朗,你个畜生,居然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