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大好良机!此刻只有江府的下人与李琯带来的几人,钟令正在怒头上,全心全意要弄死李琯,正是毫无防备之时,他完全可以趁机杀了她。
只要说李琯派人去信阳,查到钟令实为女子之身,故此来府中质询,钟令恼羞成怒暴起杀人,被他二人合力制服。
一个犯了欺君之罪的女人,陛下必定要庆幸她死得好,免得传出去被天下百姓耻笑他点了个女人做状元。
赶紧杀了她,这样就不会牵扯到太子,更不会伤到他自己。
他马上抽出袖中短刃,飞身过去。
不妨钟令忽然一个翻转,只留下了几尽晕厥的李琯在原地。
他猛地停住,匕首堪堪插在了椅背上。
钟令坐在另一边大笑起来。
她起身踢开了李琯身上的椅子,将半死的人拽起来挡在她与江伯瞻之间。
“李大人,我只想杀你,从没想过动你的家人,但你若是敢动我祖母,动我家人,或是拿他们来要挟我,我能走到今天,你当我多么心慈手软吗?我不怕他们死,我也不怕你的要挟,我会在他们死后把你的妻子儿女与一双高堂,连你在内的你合家九口人,每一个,我都会先折断他们的四肢,再敲碎他们的脊梁,最后砍断他们的脖子,若是还没断气,我才从刑狱里学了凌迟的酷刑,也可以一一施展在你们身上。”
江伯瞻只如看恶鬼一般看着她,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来人!”
李琯喘着粗气,脖子青肿成一团,唇才开合便痛意钻心,便也不欲开口,被钟令扔在一边,赶紧摸着太师椅坐下呼吸。
冲进来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屋中一片狼藉,碎落在地的几只花瓶,散乱的桌椅,断成几截的椅子,躺在地上的破椅背上竟还插着一把匕首。
又看到李琯脖子青肿,衣衫被划破几处,一只胳膊在椅子边上晃晃悠悠。
江伯瞻与钟令站在一边,不知谁是那个下手之人。
“大人!”李府一个下人冲上前,要扶李琯起来。
他目光定在钟令身上,忍痛对着下人摇了摇头,“出去。”
李府几人都迟疑着,他又挥手。
江伯瞻也对着江管事等人道:“都先出去,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没说清。”
等人都走了,钟令便走向李琯,被江伯瞻挡住,“你还想做什么?”
钟令绕过他,看着抬目盯着自己的李琯,将他脱臼的胳膊复位了。
李琯在她过来时虽有惊疑,但知道她现在不会杀自己,她要是想动手,刚才自己就死了。
他毫不怀疑,她可以毫不费力地将他杀死,暂且不杀,只是她还没找到杀人之后保全自身的办法。
“我答应你,不会动你的亲人,也希望你遵守承诺,不要对我的家人下手。”
钟令后退几步,“我不信你。”
江伯瞻看李琯僵直了身躯,无言以对,竟莫名有些快意,后退两步看着,想看李琯对着这个他自己留下来的隐患,还能说些什么话。
李琯沉默一时,“那你要如何?”
“今夜我带人去杀你,你多派点人手保护自己,只要你死了或我死了,你我之间便算消弭前仇了。”
她说得风轻云淡,江伯瞻与李琯却是警铃大作了,不明白她如此狂妄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知道得不到答案,李琯还是问出了口,“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未料她竟往后看了一眼,“有人吗?”
江伯瞻讥嘲道:“勿要装疯卖傻。”
“你这老货也别高兴得太早。”钟令转头看着他,“我杀完了他下一个就来杀你。”
“混账,你以为我当真杀不了你!”江伯瞻被她如此戏弄,身心俱疲,或也是害怕她的话成真。
钟令摇头叹息,“你要是敢动手,我还敬你豁得出去,但是二位大人瞻前顾后,这头怕害得太子的丑事曝光,那头怕被陛下问责,说到底不就是怕你们做尽丑事好不容易博来的荣华富贵没了吗?”
她没想着看两人什么表情,推门前回身对李琯一笑,“李大人,我说真的,今夜我会准时赴约的。”
李琯只觉从脚底升起一阵寒意,他双手撑着椅子上,用嘶哑的声音喊着,妄图与她消弭仇怨,“你所谋求的,难道不是权势?别忘了,我曾救过你一命,若你愿意就此放下恩怨,我可以尽力扶持你,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就此死了,岂不可惜。”
“李大人管那叫救命啊,这样说起来,我已救过你无数次了,你不知欠了我多少条命。”
看她推门出去,江伯瞻马上将李琯扶住,神色紧张,“这孽畜行踪难定,行事诡谲,今夜或许还真做得出入户杀人的恶事。”
李琯没能达成和谈的目的,犹豫道:“若是,揭露她的女儿身……”
“不可,杀死她之前,绝不可揭她丑事。”江伯瞻制止道,“她妖异至此,若不先杀了她,当初我们交换真假皇孙的事自然也瞒不住了,殿下是太子,是陛下的儿子,他至多就被剥夺东宫册宝,还能安享富贵,我们这些从阴沟里爬出来的,焉能活命!”
江伯瞻向他保证,“今夜你不要待在府上,去……去太清观借住,蒋氏二妃前几日就出宫为陛下祈福了,要在太清观中打住一月,那里有层层禁军保护,你带着家眷前去借住些时日,她还住在我府中,我想办法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