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宝迷迷糊糊的醒来,半眯着眼睛拿起手机,一眼就看到了江熠发来的信息。
她昨晚想了很多,天花乱坠、天马行空的想,关于他,关于他们,关于未来。唯独没有想到,一支已经被她遗忘的烟,能让江熠看得如此郑重,并为它找了一个“家”。
林熙宝直接播了一个电话过去,那边的江熠还在满意的、幸福的看着他们的“家”。
电话铃声在江熠口袋里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宁静和他满心的专注。他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接听键,眼睛依旧黏在书架的赛车模型上。
“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时惯常的微哑,但更多的是一种尚未从自我沉浸中完全抽离的、心满意足的慵懒。
江熠心情很好。这是林熙宝隔着听筒都能清晰捕捉到的第一感觉。那声音里的松快和暖意,像冬日午后晒得蓬松的棉花,毫无防备地传递过来。
“是饺子很好吃嘛?你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林熙宝下意识地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点好奇。
“熙宝?”他喉间溢出的名字低沉而自然,带着一种无需确认的亲昵。他心情确实很好,这份好心情因她声音的出现而变得更加具体、充盈。
林熙宝心脏漏了一拍。“熙宝”——这两个字像羽毛,又像带着微小电流的指尖,轻轻搔刮过她的耳膜,一路钻进心底最敏感的角落。
这是江熠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叫她。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感,让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蜷缩了一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剩下自己胸腔里有些失序的鼓点。
她错愕,甚至忘了自己刚才的问题。饺子?对,饺子……
她有点想尝尝这饺子了,仿佛那是什么能解释他此刻温柔异样的通关密语。于是,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抓住点什么来掩饰心慌的急切,她又问了一遍:“是饺子很好吃嘛?你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声音比刚才更轻,尾音像飘在风里的蒲公英。
电话那头,江熠似乎低低地吸了一口气,很短促,几乎被忽略。饺子?对了,还有饺子。他顺着这被再次抛过来的“安全绳”滑下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随性的轻松,仿佛刚才那声亲昵的呼唤只是她的错觉:“饺子?嗯…还没吃呢。” 他顿了顿,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你要吃吗?我来接你。”
没吃?那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这个念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熙宝心里清晰地荡开涟漪。不是饺子带来的满足感,那是什么?能让他整个人从声音里都透出一种……一种近乎实质性的、暖洋洋的松弛和愉悦?
这太不“江熠”了。他高兴起来通常是更外放、更有侵略性的,像赛场上冲过终点线时的咆哮,而不是这种……沉在骨子里的、毛茸茸的暖意。
她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欲。她想知道,是什么点亮了他此刻的世界。于是,她放弃了饺子的掩护,直接切向核心,“那……是什么事让你心情这么好啊?”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听筒上,传递过去。
电话那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滋响。林熙宝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或许正靠在窗边,或许还看着某个方向……
江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书架顶端那个小小的红黑模型上。那个藏着他们共同印记的“驾驶舱”。
那份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满足感,正源于此。像揣着一个滚烫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温暖着四肢百骸。
他能告诉她吗?告诉她他像个傻子一样为了一支烟,翻箱倒柜,最后把它郑重地安放在了她送他的“堡垒”里?告诉她那两道咬痕嵌在驾驶座上的画面,让他觉得比捧起任何一座奖杯都更……踏实?
不。这个念头几乎是瞬间就否决了。告诉她只会让她开始内疚自己给不到同等的喜欢。她……还需要成长,而他,会撑着她长大。
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像是被某种浓稠的情绪浸润过:“林熙宝……” 他又叫了她的全名,仿佛在划定一个界限,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给出了那个带着无尽留白、却又重若千钧的答案:
“如果你现在不是特别特别想知道的话……”*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像斟酌过,“特别特别”四个字被咬得清晰而微妙,带着点近乎诱哄的纵容,又隐含着一道无形的屏障——除非你坚持,否则我不说。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她屏住的呼吸。他望着那辆模型赛车,眼神沉静而笃定,仿佛在对着那个“驾驶舱”里的秘密低语,也对着电话那端的她许下承诺:
“我以后再告诉你。”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一块温润却沉重的玉石,稳稳地落进了林熙宝的心里。
“好。”林熙宝垂眸,没再追问。
“要吃饺子嘛?我来接你。”江熠自然而然的将话题扯了回去。
“不用了,我今天不想出门。”
“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