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没办法把江煜带回去和外公外婆一起过年，想了一会儿，还是把他放在俱乐部合适。

“一会儿我有事，”他说，“我把你送去俱乐部，你和罗肃哥哥他们一起玩。”

送？江煜瞬间慌了，“哥哥不陪我嘛？”

怕刺激到江煜，江熠没有过多解释，“我回来了就来接你。”

江煜“哦”了一声，没再问了。但握着衣角的手又紧了一点。

江熠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他们你都见过的，和我一样，都是你哥哥。”

“……嗯。”

“饿了就让他们给你点吃的。”

“嗯。”

江熠没再说话。

到了俱乐部楼下，江熠停好车，带着江煜上去。

罗肃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何止在旁边吃薯片看视频。两个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江熠身后那个小不点，对视了一眼。

“哟，”罗肃放下手机走过来，弯下腰看着江煜，“小弟弟，你又来了。”

“我有事，帮我照看一下。”江熠看了看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罗肃大手一挥，“okok，正愁无聊呢。”

何止把薯片递过去：“吃不？”

江煜看了看薯片，又看了看何止，伸手拿了一片，很小声地说：“谢谢哥哥。”

江熠没理他们，走到门口换鞋，回头看了一眼。

江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片薯片，眼睛一直盯着他。

“哥哥，你会来接我的吧?”

江熠看了他一眼，“会的。”

罗肃低头看着这个缩在沙发角上的小不点，叹了口气：“放心吧，你哥说了来接你就会来接你的。”

江煜点了点头，把那片薯片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回去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为了不让林熙宝担心，江熠今天只有在外公外婆家的时候才给林熙宝发了信息。

中午的信息，现在还没回，现在是他担心了几个电话打去，一个没接。

等上完坟回来，天已经黑完了。

“小宝，刚刚小熠打电话来拜年了，你一会儿给人家回个电话，他说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

林熙宝摸摸兜，这才先想起来手机还在楼上，她连忙跑上楼去。

林随欲站在林辰旁边一脸八卦，“这个小熠是不是咱姐夫?咱姐也太勇了吧，高中谈恋爱就敢告诉家里！”

这么多未读信息未接电话，林熙宝回了一个视频过去，罕见的被挂断了。

正纳闷，江熠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上完坟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低低的，带着一点懒散。

“嗯嗯，对不起啊，我今天一直没看手机，让你担心了。”林熙宝坐在床边，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

“没事，”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等回来多陪陪我就行了。”

“好。”林熙宝应了，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对了，你为什么不接视频？”

“在开车，”江熠说，“出来给外公买点东西。”

林熙宝信了，但还是有意逗他，“开车不能打视频吗？我都看不见你。你不知道你开车的样子有多帅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江熠笑了一声，笑意从听筒里漫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

“我怕打视频会忍不住看你，”他说，“影响我开车。”

林熙宝嘴角弯起来，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以后天天让你坐我副驾驶，”江熠说，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稳稳当当的，“看个够。”

林熙宝没接话，但脸有点热。

“对了，我今天本来挺难过的，但后面超级高兴。”

“怎么了？”

林熙宝把衣冠冢的事说了。爷爷奶奶在老家给爸妈立了衣冠冢，碑上有她和林辰的名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她以前总觉得爸妈的墓在G省，爷爷奶奶这边够不着，原来不是的，他们的思念有地方放。

江熠听完，没急着说话。电话里安静了两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你看，你一直担心的事，其实早就有人替你想着了。你爷爷奶奶没办法去G省，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把爸妈留在身边了。你不是没有根的人。”

林熙宝鼻子一酸，但没哭，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江熠继续说，“熙宝，你其实挺富有的，你爱的人一直在，在乎你的人也一直有。”

“……嗯。谢谢你江熠，谢谢你一直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江熠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但那个“嗯”里的温度，比平时多了一点。

“行了，下去吃饭吧。”

“好。你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

“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好。”

林熙宝敛住情绪，将手机揣在身上，一下楼就听见林随欲在跟林辰咬耳朵，嘀嘀咕咕的，隐约能听到“江熠”“姐夫”之类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