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生殿,溪月围着姻缘树漫无目的的转了几圈,待心静下,方才进到殿内,将门关上。
大殿很大,很空,两侧皆是高耸的书架,中间只孤零零一张书案,一团草蒲,便是大月老平日里批文的所在。开窗时,几乎能听到风进风出的声音。
溪月心里很佩服大月老能在此处安心批文,她更喜欢大小合宜的,如云边谷的藏书阁。
她拿出那本无字书,摆在书案上,问道,“霆霓,你可知九百多年前,东海可发生过什么大事?”
无字书金光一闪,而后立起,翻开书页,溪月便见一个大字,无。
什么都未发生?溪月不太相信。
“那九百年上下呢,有吗?差个几百年都算。”旻和记错了也不是不可能。
金光一闪,这次便有两行字。
一千五百年前,东海龙族与鲛族争抢地盘,龙族手段残忍,鲛族俘虏皆断尾而死,鲛族气极反扑,生剥龙族公主龙筋,两族自此结仇,战争不止,后仙界干预,于东海正中分划水线,战争方止。
“仙界干预?”溪月紧紧盯着这四个字,再问,“干预之人是谁?”
先前的几行字消失,这次只浮出两个字,天后。
是天后。
心中所想被证实,溪月不觉呼吸都急了些,还想问什么,立着的无字书却倒了下去。
到底是借这书暂存魂魄,霆霓不能太过劳累耗损仙力。
溪月拿过纸笔,眉头皱起,写下了她猜想的关键点,鲛族断尾,生剥龙筋。
写到这儿拿笔的手顿了一下,人也愣了下,继续写道,活龙取鳞。
还有那些在会兰城被摧残的灵族……
溪月放下笔,心跳得很快。
等不得霆霓醒来,她得去一趟云边谷。云边谷的藏书阁内藏书无数,可能会有她想知晓的答案。
她将那纸揉作一团,捏了个火诀烧了,便匆匆动身前往云边谷。
溪月是将云边谷当作在仙界的家的,没有到了自家门口还要叩门的道理,她十分自然的跨过结界,却被几个生面孔的仙侍忽然现身拦住去路。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云边谷!”为首的仙侍大声呵斥道。
“云边谷李溪月。”溪月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去,面上有几分怒气。
“原是大月老,失敬失敬,大月老来此所为何事?可有凝之仙子的令信?”
“什么?”溪月冷声道,“出入云边谷需要凝之的令信,我没听岔吧?”
见眼前的女子是动了气,那仙侍退后一步拱手道,“数月前,天后娘娘将云边谷赐予了凝之仙子。”
溪月气极,可也清楚眼下发作只能出一时之气,便吸了一口气道,“正是凝之仙子让我前来。”
“大月老可别说笑,凝之仙子此刻正在里面休息。”
“既如此,你去问问她不就好了?”溪月冷冷看着那人。
那仙侍被看得发怵,拱手道,“大月老请在此稍候。”
不多时,来了个小仙子迎溪月进去,却也是从前未见过的生面孔。看来云边谷里外的人都已被换过。
天后,就是笃定花澈神君不会再归来。
她到底是为何这般肯定的。
既如此肯定,凝之身为她最亲近的弟子,又为何要找到溪月,让她去寻花澈神君。
正想着,便见凝之跪坐在花澈神君从前最喜爱的那处草地上,正用花澈神君收藏的器具烹水煮茶,十分惬意。
见溪月来了,坦然的招呼道,“快来坐。”又笑着感叹到,“溪月啊,云边谷真是个好地方,不是吗?”
溪月走到凝之对面盘腿坐下,紧紧盯着矮桌上的器具,“这些是花澈神君的爱物,平素也不怎么拿出来用的,凝之,你既让我快些寻神君,说明神君还存于世间,你又怎敢作践她的东西?你隐瞒了什么,不若直说。”
“自然存于世间,以什么方式存的,我可就不知了。”凝之笑着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看溪月仍盯着她不放,便玩笑道,“别看了,我不打算请你喝。”
溪月努力镇定下来,“我要去藏书阁一趟。”
“去啊,不过里头的书,都被天后娘娘搬得差不多了,怕是也找不到什么。”
“我自会去看。”
“喏,”疑之将自己的令信丢给溪月,“从今日起你要习惯,在云边谷出入,都需要我的令信。”
溪月接过,“那就希望在我习惯前,还需要这个东西吧。”
藏书阁的守阁人倒是没换,见到溪月时吓了一跳,溪月亦诧异为何她还能在此,她笑笑,主动解释道,“仙子莫要奇怪,我本就是鲛族人。”
“原来如此。”溪月点头。
藏书阁果然空荡了许多,许多书架都空着,守阁人也有些难过的样子,目光随溪月扫了扫周围的空架子,“仙子,我也没法儿。”
“与你无关。”溪月露出个带些安慰的笑来。
“有结界的那间屋子,却是没动,有花澈神君设的结界在,他们进不去,我也没说仙子你能进去。”
“多谢。”
溪月感激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