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出门

这些时日的夜里，都是江淇宁先给慕荇芷擦拭之后自己再沐浴，慕荇芷左肩有伤，右臂虽能动，但不方便自己沐浴，江淇宁便每日打来热水，拧了帕子，替她擦去身上的汗渍和药渍，动作极轻。

今夜也是如此。

江淇宁解开慕荇芷衣衫的系带，小心翼翼地褪下袖管，露出左肩和肋下缠绕的绷带，她一层一层地解开，露出伤口。

慕荇芷乖乖坐着，不敢乱动，余光瞥见江淇宁专注的侧脸，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江淇宁的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忽然顿住了，她凑近了些，仔细端详。

慕荇芷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了？”

“伤口开始结痂了。”江淇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

慕荇芷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已经长出了嫩粉色的新肉，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痂，肋下的血痕也收了口。

“真的！”慕荇芷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门了？”

“想得美。”江淇宁瞥她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没收回去，“只是开始结痂，离好还早。”她一边说，一边换了块干净的帕子，沾了温水，轻轻擦拭慕荇芷伤口周围的皮肤。

慕荇芷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阿宁，你笑起来真好看。”

江淇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微红，没理她。

慕荇芷嘿嘿一笑，没再说话，乖乖让她擦完身子，换了干净的寝衣，重新包扎好伤口，躺回床榻上。

江淇宁收拾完，也上了榻，在她身边躺下。

慕荇芷侧过头，看着江淇宁的侧脸，忽然伸手勾住她的手指。

“阿宁。”

“嗯。”

“等我好了，我带你去问道阁的藏书阁。”

江淇宁转过头看她：“你去过？”

“没有，所以我好奇。”

江淇宁没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紧了些。

又过了几日。

慕荇芷实在是躺不住了，床榻再好，躺了这些天也觉得像牢笼，她坐起来，靠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江淇宁淘来的闲书，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

“阿宁。”她喊。

“嗯。”江淇宁坐在桌边，正在整理药材，头也没抬。

“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

“不走远，就在问道阁里转转。”

“不行。”

慕荇芷瘪了瘪嘴，转头看向坐在窗边喝茶的颜灵真人。

“师～父～～”

“别喊你师父，你师父也说了不行。”颜灵真人看着手里的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荇芷叹了口气，仰面躺倒，盯着床帐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又坐了起来。

“阿宁，我想去藏书阁。”

“不行。”

“我保证不乱动，我就看看书。”

江淇宁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皱。

慕荇芷立刻摆出最诚恳的表情。

“求你了～阿宁～我真的要闷死了～再闷下去我伤没好，人先疯了。”

颜灵真人放下手中的书和茶杯，看了一眼慕荇芷，摇了摇头，道：“随她吧。”

江淇宁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床边。

“让我看看你的伤。”

慕荇芷眼睛一亮，立刻乖乖坐好，主动解开衣领，露出肩头和肋下的伤口。

江淇宁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肩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痂，边缘的新肉长得很好，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肋下的血痕也基本收了口，只剩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手臂和后背的那些细碎伤口更是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浅浅的印记。

江淇宁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可以出去，但必须我陪着你。”她看着慕荇芷，语气不容商量，“不许跑，不许跳，不许伸手够高处的东西。”

“好好好，都听你的！”慕荇芷忙不迭地点头，笑得眼睛都弯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能出门，你让我给你当跟班都行。”

江淇宁瞥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那倒不必。”

慕荇芷兴奋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江淇宁一把按住。

“穿好衣服再下。”

“哦哦。”慕荇芷乖乖坐回去，任由江淇宁帮她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