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故人来

接应法阵设在玄霜宫西面的一处旷野上，说是旷野，其实还在玄霜宫辖内，只是人烟稀少。

法阵不远处搭着一座草棚，像个茶水驿站，供镇守此处的弟子歇脚。

颜灵真人带着慕荇芷和江淇宁到达时，镇守的弟子正在棚下喝茶，见颜灵真人走来，几人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颜灵长老。”

颜灵真人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棚下，在桌边坐了下来。

“坐。”她朝慕荇芷和江淇宁抬了抬下巴。

两人在她旁边坐下，棚里的弟子已经手脚麻利地端了三杯茶过来，又默默退到一旁。

慕荇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法阵上，还没有任何动静。

“还要等多久？”她问。

“半个时辰左右。”颜灵真人端着茶杯，“急什么。”

慕荇芷便不再问了，安安静静地喝茶，江淇宁坐在她身侧，神色平静。

棚里的弟子们偶尔偷眼打量这边，目光在江淇宁和慕荇芷之间转来转去，却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颜灵真人喝完一杯茶，又续了一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法阵忽然亮了起来，石台上的光芒在法阵中央凝成一道光幕，几道身影从光幕中渐渐浮现。

慕荇芷最先站起身，她放下茶杯，快步走到草棚边缘，朝法阵方向挥了挥手。

“这里！”

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旷野上传得很远。

光幕散去，三人的身影清晰起来，站在最前面的是萧雪凝，一身水蓝色衣衫，腰间佩着长剑，眉目间带着那股孤傲之气，她身后是禾明溪，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最后是叶青云，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三人听到喊声，朝这边看过来。

禾明溪最先挥手回应，笑容灿烂，叶青云也微微点头，萧雪凝的目光则是在慕荇芷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她身后的江淇宁身上，嘴角微微扯了扯，像是想笑一下，却只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弧度。

江淇宁站在慕荇芷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在萧雪凝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她没有笑，也没有刻意避开，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像看任何一个普通同门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萧雪凝收回目光，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三人朝草棚走来。

“颜灵师叔。”萧雪凝、禾明溪、叶青云齐齐拱手行礼。

颜灵真人坐在桌边，端着茶杯，微微颔首，目光扫了一下三人：“都到齐了？走吧。”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随手在桌上丢了几块碎灵石当茶钱，率先走出了草棚。

回玄霜宫的路上，颜灵真人带着几人御剑而行。

禾明溪和叶青云一左一右地跟在慕荇芷和江淇宁身侧，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慕师妹，江师妹，好久不见啊！”禾明溪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语气里的欢喜一点没少，“你们在上界可风光了，我们在下界突破之前都听长老们说了！”

叶青云在一旁点头：“问道大比魁首，了不得。”

慕荇芷侧头看了江淇宁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接话。

禾明溪又说：“你们不知道，当时你们突破离开之后，宗主和长老们把消息压下去了，说什么‘不可外传’，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是霜华宗百年甚至千年都未必有一人可以突破到上界，你们倒好，一下子走了两个。”

叶青云接道：“还都是首席弟子。”

禾明溪啧啧两声：“宗里的师弟师妹们知道消息的都羡慕坏了，天天有人往摇光峰和玉衡峰跑，说要沾沾灵气。”

慕荇芷听着，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江淇宁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御剑，偶尔侧头看一眼慕荇芷，确认她左肩没有因为御剑而受力。

萧雪凝跟在队伍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偶尔落在前面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上，又很快移开。

回到玄霜宫，颜灵真人在宫门前收了剑，她转身看了一眼几人，目光在萧雪凝、禾明溪、叶青云身上扫过，开口道：“江丫头，你带小荇芷先回去，我带他们去报到。”

江淇宁微微颔首：“是。”

慕荇芷看了禾明溪一眼，张了张嘴，想说句“回头再聚”，但见颜灵真人已转身走了，便只是朝三人挥了挥手，跟着江淇宁往偏殿方向走去。

萧雪凝的目光追着江淇宁的背影，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报到处在玄霜宫东侧的一座偏殿里。

颜灵真人带着三人进去时，当值的弟子连忙起身行礼：“颜灵长老。”

“嗯。”颜灵真人点了点头，“这三个是下界新晋上来的弟子，安排一下。”

当值弟子取出一本名册，看了看三人，问道：“敢问长老，这三位是否也如之前的慕师妹和江师妹一般，安排在您的偏殿？”

“不必。”颜灵真人语气平淡，“按他们的修为和天赋分配即可。”

当值弟子应了一声，提笔记录，随后道：“萧雪凝，入一宫四殿，叶青云，入二宫三殿，禾明溪，入三宫七殿。”

三人齐齐应声。

颜灵真人道：“本座的居所在首殿东侧宫殿，清霜殿，若有什么特别棘手的事可以来找本座，寻常琐事自己解决。”

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语气严肃了几分：“你们的修为在玄霜宫内属于最低的，莫要心高气傲惹是生非，在下界是首席，在这里什么都不是，明白吗？”

三人神色一凛，齐齐拱手：“弟子明白。”

颜灵真人点了点头，朝当值弟子摆了摆手，当值弟子会意，唤来三个执事弟子，分别带着三人往各自的居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