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连绵细雨,现在空气微微潮湿,终于让格兰芬多塔楼的环境也变得舒适宜人了一点点。洗完澡,艾斯梅换好睡衣,正在对付自己刚刚烘干的蓬乱头发,通往男生寝室的那扇门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心下一惊,慌忙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怔在原地仔细辨认起声音的来源。
不是指关节叩响木门的咚咚声,也不是风吹门框发出的当当声,而是类似于什么尖锐器物打击门板产生的、十分微小的声音。
艾斯梅举起魔杖,警惕地朝门口走去。确认过声响非但没停下,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有力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房门——
楼梯间迎面扑来一阵凉风,吹乱了她垂肩的卷发。她还以为会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没想是小肥啾径直扑进了她怀里,一时间心乱如麻。
“怎么是你,肥啾?”艾斯梅双手捧起小鸟,很容易就能看见它嘴巴里衔着一小袋透明包装的小颗粒,“你居然自己去那家伙寝室讨饭吃?我的上帝,你这个小贪吃鬼……”
小肥啾把那袋鸟食放在她手掌心,又歪着脑袋用嘴巴蹭了蹭自己的后肢。
艾斯梅寻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绑着一卷小纸条。
“好吧,也可能是被绑架去的,说不定是我错怪你了。”她解下纸条,随手关上门,回到书桌边打开来。
里面的字迹相当潦草,还有好几处涂涂画画的痕迹:
别责怪小肥啾,是我的侏儒蒲想和好朋友见见面。没别的事,只是想问你明天魔咒课和黑魔法防御术课愿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起……
她看见这里糊了一团黑黢黢的墨水印,显然是划掉了什么,但后面又续上了那鬼画符似的难以辨认的字:
好吧,这也不是很重要,主要是想对你说:晚安。如果你愿意,请让小肥啾带5西可来找我。它能找到我的房间——F.
“好一个送货上门,我还以为……”艾斯梅自嘲般勾起嘴角,把鸟食放在桌面上。眼看小肥啾紧跟着欢快地蹦跶过去,窝在旁边,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她再也不忍心把东西退回去了。
“他怎么就这么轻易买通了你呢?!”她恨铁不成钢似地长叹一口气。
可能这就是弗雷德口中的“了解客户需求”吧。真厉害!不可否认,他已经成功俘获了小肥啾的心。艾斯梅摸了摸小肥啾毛绒绒的脑袋,沉下心,暗自思索起弗雷德的话来。
去思考,去探索,去发现。
她需要自己找到答案——这正是艾斯梅最初的想法。可是一个多月以来毫无进展的调查让她晕头转向,以至于那颗急于求得答案的心已经折磨得她不惜忽视风险,竟直接向弗雷德发问。
为什么她越来越急切?
除了弗雷德刻意展露的破绽正在诱惑着她,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
艾斯梅垂下眼睛,双手合十在胸前。扪心自问,她太想得到那个肯定的答案了。
如果由于某种特殊的机理,幽灵弗雷德也和她一起来到这个时空……仅仅只是猜想,就足以让她的心雀跃起来:那意味着她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意味着她不是在和过去的人建立亲密关系,意味着她还能在消失前抓住最后几个月时间,和弗雷德弥补未来的遗憾。
幸福触手可得,但前提是:她要成功改变历史的走向,这样一切才有意义。
最后,艾斯梅把写着“晚安”的字条绑在小肥啾脚上,又交给它一小袋银币。她决定加快探索的步伐,尽快解开时间转换器的秘密,和她的心一起坦然走到阳光下。
窗外的细雨还在继续,微风吹动窗帘,把清凉带进房间里。夏天已经逝去,秋意正悄悄席卷蔓延。
然而艾斯梅很快就遇上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不是图书馆里没有她想要的书籍,也不是弗立维教授和宾斯教授不愿意回答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提问……
“如果我没记错,振奋药剂是五年级的教学内容,罗齐尔小姐。”斯内普拖着长音,黑袍子从艾斯梅身边甩过,“看来邓布利多允许你来上七年级魔药学提高班是个错误……”
艾斯梅惊得浑身一颤,简直欲哭无泪。
她本来就不擅长魔药学——非常不擅长!更何况两年前学的知识早就被忘在脑后了。
塞德里克赶紧放下手里的小刀,来到她身边低声提醒说:“这里要顺时针研磨。”
“迪戈里,别耽误了你自己的任务。”斯内普严厉地警告道。
“我会在下课前调配好迷情剂的,教授。”塞德里克保证说,“罗齐尔小姐也会在下课前熬好振奋药剂。”
“最好是那样。”斯内普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向另一桌走去。
艾斯梅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手上的操作,一边拱起眉毛满含歉意地解释说:“谢谢你,塞德里克。我不擅长魔药学,而且有两年没接触过这些工具了……”
“没关系,别在意。斯内普教授一向要求很高。”塞德里克轻声安慰道,“而且你前面处理白鲜根茎的做法是对的,研磨方向这种细节本来就很难记清。”
事实上斯内普教授说得一点儿也没错,熬制振奋药剂非常简单,原料甚至只有霍克拉普汁和白鲜叶。艾斯梅抬头看向塞德里克鼓舞的眼神,撇撇嘴,感动得快要哭了。
“好兄弟……”她举起小拳头朝塞德里克胸前轻轻抵了一下,重新振作起来,“快去忙你的药材吧。我一定不让你的话掉在地上!”
塞德里克被她搞怪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点点头,后退一步回到了自己的坩埚前,“有什么拿不准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但是直到下课,直到艾斯梅把一锅绿莹莹的药水端给斯内普教授检查,也没再主动询问一次。她那本《高级魔药制作》被坩埚里沸腾的魔药汁液溅得斑斑点点,甚至还蹭上了许多白鲜叶粉末,可她仍然倔强地独自完成了所有步骤。
斯内普垂眼看了看那锅成色似乎没问题的药水,用低沉的声音说:“这锅药水就留给你自己使用,罗齐尔小姐。如果你自己敢喝,那么我愿意给你今天的课堂表现一个‘E’。”
“那当然没问题,教授!”艾斯梅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天真的笑容,还以为已经万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