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斯内普继续说，“鉴于你糟糕的魔药学天赋，我要求你每节课前多交一份关于六年级课程内容的论文，以保证你能更快跟上七年级的进度。”

这下子艾斯梅彻底绝望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开始用空玻璃管分装这些药剂。在今天之前，尽管斯内普教授好几次表现出对她的不信任，但艾斯梅依然怀揣着敬仰之心，把他视为斯莱特林的骄傲。

不过现在这份崇拜终于还是破碎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冷漠严厉简直像是对她背叛斯莱特林的惩罚，伤透了她的心。

在她身边，塞德里克也正清理着工作台上的垃圾，“我把笔记借给你，其实六年级总共也就学了十几种药剂。”

“谢谢你，塞德里克。”艾斯梅被振奋药剂古怪的味道熏得想流眼泪，转而走向他。

似乎以为她真的哭了，塞德里克看见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手忙脚乱起来，“噢，我的梅林！别太难过，艾斯梅。”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想掏出什么给她擦眼泪，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没带手帕，只能张开手臂把她揽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边还在不停地轻声安慰，“你已经做得很好啦。你成功做出了振奋药剂！我愿意陪你一起验证它的药性。斯内普教授不是针对你，他对除了斯莱特林以外的所有人都很严厉，而且你又是个格兰芬多，但这不是你的问题……”

“这锅迷情剂成了吗？”

塞德里克猛然止住话头，迷茫地低下头看去——艾斯梅正在他身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锅泛着珍珠母光泽、蒸气呈螺旋形上升的粉红色药水，显得十分好奇。

真要命，这个女孩总是超出他的预期。

“差不多已经好了，但还要熬几个小时。”塞德里克朝后趔了一步，这才看清艾斯梅兴致勃勃的表情。

“是不是每个人都会闻见不同的气味？”她转过头来，昂着脑袋看向他，褐绿色圆眼睛睁得大大的，相当可爱。

“对，是每个人最喜欢的味道。”塞德里克木木地点点头，鼻腔开始不自觉捕捉起蒸气里的气味。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闻到什么，却一瞬间蹙起眉头。

是血的味道，一股带着暗香的、浓重的血腥味。

他怔怔地望向艾斯梅垂在肩膀上的头发，怀疑那香味有迹可循。“你闻见了什么味道？”他壮着胆子问。

艾斯梅俯身凑近坩埚口，扇动手掌，把那些散发出暧昧气息的蒸气送到鼻子前：蓝莓、颜料、勿忘我花，以及淡淡的花果香和毛线织品杂糅在一起的味道。

她突然面颊绯红，直起身朝后退了一步，踉踉跄跄地撞进了塞德里克怀里。

“抱歉。”艾斯梅慌乱地说，抽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那股乱七八糟的味道立刻被振奋药剂浓郁的味道掩盖。

她赶紧深吸几口气，让怪味抵消心头荡漾起的涟漪，“我闻见了我喜欢的水果、我的爱好……”还有她喜欢的人。

如果勿忘我花香代表的是幽灵弗雷德，那么毫无疑问地，那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代表的则是1995年的弗雷德——尽管她还没确定问题的答案。

难道她面对弗雷德·韦斯莱时跳跃的心弦，她隐藏在心底里所有的悸动，不全来自于那段发生在未来的恋情？

难道就算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也已经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这个情愿与她以好朋友相称的弗雷德吗？

艾斯梅皱起眉头，沉默着拿起玻璃管，继续分装面前绿莹莹的药水。

“不过迷情剂并不能真的创造爱情，爱情是不可能制造或仿造的……”塞德里克顾自说完，也暗暗沉了口气，盖上坩埚的盖子，努力克制自己狂跳的心。

爱情这个命题，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

等收拾好工作台离开魔药学教室时，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们并肩走在地牢阴冷潮湿的走廊里，即使是白天，这里也黑漆漆的，正好掩盖住他们各怀心事的表情。

“你和秋·张上学期末分手之后还有联系吗？”艾斯梅问。

“没有。她好像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在火车上巡逻碰巧撞见时也不肯和我说话。”塞德里克不确定她的意思。事实上，他一直搞不清艾斯梅为什么这么关注他的恋爱关系。

果然是这样，那股支配着所有人命运的巨轮正拉着秋·张，让他们不可避免地渐行渐远。艾斯梅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你该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聊聊的，说不定只是没说清楚彼此的想法。”

很快就能确定新的世界线将会朝什么方向发展了。只要等到D.A.的第一次集会，如果秋·张立刻被哈利出众的领导力和超凡的魔咒水平吸引，和他火速展开一段新恋情，那么她和塞德里克的缘分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很希望我和她复合吗？”他反问道。

短暂的沉默，让本就惴惴不安的塞德里克更是心虚不已，最后只能僵硬地转头看过去，企图捕捉她的反应。

“那是你和秋·张两个人的事，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认真思考后作出不后悔的决定。”艾斯梅一本正经地说，“毕竟只要你还活着，这些都不重要……”

经过这么多考验，她早已明白强行改变事态发展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无论秋·张如何选择，这几个人的感情纠葛和消灭伏地魔的任务比起来当然都无足轻重。

但塞德里克理解错了。他看向艾斯梅的眼睛里逐渐亮起一道光，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心跳，急切地追问道：“你不喜欢弗雷德，对吧？”

正在困扰她的心事就这么昭然若揭，艾斯梅猛地顿了顿脚步，慌忙摇摇手，红着脸否认道：“不，不！我不喜欢他！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他们走出阴影，来到光线充足的门厅里，礼堂大门就近在眼前。还没等塞德里克回答，艾斯梅就捂着发烫的脸，把他甩在身后，快步钻进了礼堂里。

这是什么意思？真是难以捉摸的反应。塞德里克停在原地，摩挲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如果女孩子的心像课本那么通俗易懂就好了——可惜就算是霍格沃茨成绩最优异的学生，优秀的男学生会主席，也解不开爱情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