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艾斯梅都心不在焉,杵在座位上像个木头似的,也不理会弗雷德的骚扰和乔治的吐槽。这可让弗雷德急坏了——他还想利用这两节课继续聊聊公共休息室里没说完的话题呢。
“所以,到底是怎么啦?”等到黑魔法防御术下课,弗雷德彻底按耐不住心底的急躁,皱着眉头拉住了正准备从他身边溜走的艾斯梅,询问道:“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干嘛不理我?”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刺激得艾斯梅一个激灵。她抬头看向弗雷德略带恼火的眼睛,仿佛又能闻见迷情剂的味道,脸唰地红了起来。
“什么事也没有!”她倔强地说,挣开弗雷德的手,转过身灰溜溜逃走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就像已经等候多时,在她路过前排座位时,不偏不倚地响起,“有麻烦吗,艾斯梅?”
塞德里克追着她走出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目睹这一幕的弗雷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只过去一个上午,艾斯梅的态度会有这么大转变——那样子好像他突然变得无关紧要了。
“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乔治坏笑着,故意在一边轻飘飘地问。
“不可能的事,别胡扯!”弗雷德果然上钩了,火气瞬间被点燃,旁若无人地嚷嚷起来,“就算迪戈里对艾斯梅有意思,她也不可能接受的!”
“为什么呢?她不是从一开始就很关心迪戈里吗?”乔治反问道,悠闲地倚在课桌边,斜挎起包。
因为艾斯梅不会愿意和过去的人建立亲密关系,否则她早该接受他的示爱了。在今天之前,弗雷德一直有这样的自信。可最近他像只开屏的孔雀,几乎已经把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全都摆到台面上展示了,艾斯梅却还是不为所动。
该不会她真的已经放下他们那段只有四天的恋情了吧?上次和安吉丽娜聊天时怎么说的来着?
“他是个很好的人。”
一瞬间,犹如晴天霹雳般,弗雷德猛然意识到:艾斯梅会喜欢他并不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么他这些天的死缠烂打算什么?耍流氓吗?
“梅林的胡子……”他喃喃道,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失魂落魄,“我怎么没想到……”
塞德里克·迪戈里是霍格沃茨极富魅力的优秀学生,很多女孩都为之倾心,而艾斯梅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好像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所以不肯接受他的告白并不是因为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救下了她真正的白马王子。他们一见钟情,很快就坠入爱河……
“早上有节魔药课对吧?”弗雷德沉声问。
“是啊,两节连堂,能待在一起好久呢。”乔治知道他的意思,添油加醋地说,俨然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
说不定塞德里克刚好趁此机会表白了,然后艾斯梅欣然答应,就这样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弗雷德感觉心被揪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在颤抖。
那他算什么?他长久的等待又算什么?
对啊,艾斯梅从没要求过他这么做。
所以他到底在为什么气急败坏呢?他们的第三个约定、他留给她的遗言,他不是一直希望艾斯梅能忘了他继续向前走吗?
最后,弗雷德自嘲般地轻笑两声。只有勿忘我花知道他的自私——那是他情不自禁的开始。
他像个被嫉妒蒙蔽双眼的盲人,看不见每次视线交汇时艾斯梅眼底的羞涩和慌乱,也看不见她脸颊上悄然晕开的绯红。事实恰恰相反,让艾斯梅迷茫不已的是:她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确实喜欢着眼前的弗雷德,无论他和未来有没有关系。
“教授,幽灵能用时间转换器吗?”第二天的魔法史课上,她突然提问。身边的塞德里克立刻停下记笔记的手,疑惑地看向她。
“对不起?”宾斯教授缓缓抬起头,半透明乳白色的脸上布满了苍老的皱纹,不可置信地问:“你是?”
“我是转校生艾斯梅·罗齐尔。”艾斯梅耐心解释道。再次看到宾斯教授的感觉真好。
“如果你不是在故意取笑我,小姐,”宾斯教授用卡了浓痰似的嗓音继续说,“我想这和我们的课程内容没关系。”
好吧,他还是老样子。艾斯梅长出一口气,“我没有任何取笑您的意思,只是觉得幽灵这种生物的发展史非常值得研究。”
本就没多少人的课堂似乎一瞬间有了生机。那些只为混个N.E.W.T.证书,正在后排昏昏欲睡的学生们这时候都抬起头来,好奇地盯着宾斯教授,表现出很感兴趣。
宾斯教授见状,只好直面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好研究的,呃……”他不自然地翻动着面前的课本,寻找和幽灵有关的重大历史事件,“幽灵不受时间法则约束,按道理也用不了时间转换器。但这不在灵体学的范畴,属于时间魔法,目前还算是未解之谜……”
“未解之谜?”艾斯梅追问道。
“是啊,‘时间’是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研究课题之一。如果你对它感兴趣,我推荐你毕业后应聘神秘事务司的岗位,吉赛尔小姐。不过现在,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回课本……”宾斯教授清了清嗓子,重新低下头,继续干巴巴地念起课本上的内容。
又是神秘事务司——艾斯梅皱起眉头,暗自思索——伏地魔想要得到的预言球也在那里。可是,即使是十年后,神秘事务司也还没办法解释罗齐尔家的时间转换器到底遵循什么原理呢。所以向他们求助是无意义的……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伸到她面前晃了晃。
艾斯梅恍过神来,朝旁边看去:塞德里克正撑着脑袋注视着她,笑容满面。
“在想什么呢?”他压低声音问,那音量绝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
“在想晚饭吃什么。”艾斯梅随口胡说,那不着调的表情让塞德里克笑得更灿烂了。“你笑什么?像个傻瓜似的。”她有些恼火地质问道。
塞德里克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点。他挑了挑眉毛,假正经式地解释道:“噢,其实没什么。宾斯教授总喜欢叫错别人的名字,吉赛尔小姐。”
原来是为这个。艾斯梅撇撇嘴,不以为然。怎么说也上了七年魔法史课,她早就习惯宾斯教授那副游离于一切之外的模样了。
“那他会错把你叫成什么?”她好奇地问。
塞德里克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水藻般的褐绿色是那么美丽。“最常见的是‘德兰尼’,有时候也叫我‘德里克’。”他看入了迷,不自禁脱口而出,“你以后可以叫我塞德。”
“?”艾斯梅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不确定话题怎么跳转得这么快,但还是点点头,顺从地说:“哦好的,塞德。”
塞德里克在心里暗自为这完美的第一步欢欣鼓舞,乘胜追击问:“今天晚上的天文学观测你愿意和我一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