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艾斯梅翻动手掌，尝试向他解释，就像他们之间语言不通似的，“麻瓜小学的游泳课。麻瓜们学游泳是在一个长方形、被分成好几个泳道的蓝色大水池……”

弗雷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努力想象她的描述。

好吧，看这呆傻的样子，他还是没懂。艾斯梅摆摆手，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

“快点打扫完，我还要回去写魔药学论文呢！”她用魔杖把角落里带长把的刷子送去弗雷德面前，催促道：“反正费尔奇也不知道我们到底用没用魔法，对吧？”这还是他教给她的呢。

可弗雷德要说，艾斯梅才只学到了皮毛。

他接过刷子，遗憾地摇摇头，解释说：“你可能不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和乔治比较有经验。一般他说‘等检查完才能走’，就等于要把我们困在这里直到半夜，或者一整晚。”

“什么？？”艾斯梅惊呼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反抗！梅林的胡子！写不完那篇论文我会死的！”她觉得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斯内普教授严厉的样子好像就在她眼前了。

“因为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呀。”弗雷德乐呵呵地说，已经顾自踢开鞋子，准备开始脱校袍。

“你开什么玩笑！”艾斯梅慌忙背过身去，用双手捂住眼睛，急急忙忙重申起刚才的话，“我是说我喜欢你，但我也说了我不能和你交往，我们只能做朋友，所以……”

“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这件事。”弗雷德一把拉开她的胳膊，把另一个刷子塞进她手里，“反正时间还很长，边干边说吧。”

劳动服务其实也可以变得很有趣，这一点艾斯梅早就领教过了——重要的不是做什么，而是和谁一起做这些事。

他们把鞋袜脱在一边，卷起裤腿，光脚踩在大理石地砖上。

“好凉。”艾斯梅小声说，小脚丫有些局促地相互交叠在一起。

弗雷德挥动魔杖，打开了淋浴间的水龙头。霎时间，热腾腾的雾气就在整个房间里翻腾起来，逐渐蔓延。热水不断向四周扩散，最后又在他们脚底聚集。

“这样呢？”他贴心地问。

“勉强。”艾斯梅不去看他邀功似的眼睛，倔强地转过身朝淋浴间走去。

刷子在地砖上剐蹭出有节奏的沙沙声，除此之外，盥洗室里就只剩下他们脚踩积水发出的声响。

“也不知道罗恩有没有来这里洗过澡。”最后还是弗雷德主动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级长盥洗室居然不分男女，这真是……”

一块大毛巾从浴池另一角飞了过来，正中他头顶。

“你到底想和我聊什么？”艾斯梅恼火地问。

“我想问你，和我在一起难道会毁灭世界吗？我们不太可能在你待在霍格沃茨的这一年里遇上世界末日吧？就算真这么巧，至少世界末日也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才提前的，对不对？”他一连串发问。

艾斯梅没办法反驳这些话，因为这些都是未来她哄弗雷德和她在一起时说的。

“但是，我得对你负责任，免得哪一天我突然消失……”她觉得自己要做个有担当的女人。

“你干嘛要对我负责任呢？我是心甘情愿的！”弗雷德仍然不依不饶，“如果我们只有这一年，时间多么宝贵啊，艾斯梅！”

艾斯梅停下手上的动作，隔着浴池看向他，努力理清自己的思路，“我不会向你承诺任何事。如果消灭伏地魔需要我献出生命，我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的，你知道吗？留给你的能是什么呢？伤心，难过，无力，还有后悔……”

“我永远不会后悔喜欢上你！”弗雷德也停下来，郑重地说。一年之后会发生什么？老实说他根本没想过。

说不定艾斯梅消失的那一刻他也会跟着一起消失。谁知道呢？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早就被捆绑在一起了。

“那只是‘喜欢’，弗雷德。‘喜欢’和‘爱’之间还有很长、很远一段距离呢。”她语重心长地说。她爱亚历克斯，所以就算代价是牺牲自己，她也一定要换回哥哥的生命。

弗雷德安静下来。他当然也没思考过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别。

“无论如何，你喜欢上我的时间还很短。这种感情是很容易扼制的。”艾斯梅仍然保持着理智，从他们初遇到现在也不过才几个月呢，“我们喜欢彼此是因为青春期的冲动，或许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意味着什么。”

可他真的不知道吗？弗雷德简直被说懵了。

“你总不能连喜欢你的权利都不给我……”他委屈巴巴地说。

这样子可太犯规了。艾斯梅怀疑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赶紧放轻语气安慰道：“好吧，好吧。我不会否认我喜欢你，也不会再劝说你放弃喜欢我。但我不会对你的感情负责，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弗雷德摊开双手，表现得满不在乎。

但他突然又想起什么，皱着眉头补充道：“但你能不能别和迪戈里那么亲密？你难道看不出他对你有意思吗？”

艾斯梅挑起眉毛，用眼神警告他。

“好吧，我不是你的男朋友，所以也没资格吃醋。”他点点头，终于明白“概不负责”是什么意思了，“但我有权利告诉你：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很难过，对吗？”

“你不能看见哪个男孩和我走得近就怀疑他对我有意思吧？”艾斯梅疑惑地问，“我知道你们和塞德里克有点过节，但是……”

老天爷！她真看不出来？弗雷德一时间无言以对。但这时候，他的脑海里又不偏不倚地响起了塞德里克的话：他不会贬低对手。

他在心里朝塞德里克那张“英俊帅气”的脸来了一拳，顾自低声喃喃道：“好吧，正人君子。”

既然要打败他，就要打败得堂堂正正。所以弗雷德只能换另一种更高尚的方式。

“这么说以后我嫉妒到忍不住眼泪的时候都只能躲在壁龛里偷偷哭了。”他快步走向艾斯梅，向她展示那双还有些发肿的眼睛。

艾斯梅顿住了，突然明白那时他脸颊上来路不明的水痕是眼泪，心剧烈地颤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

“是啊，我以为你喜欢上他了，以为你们在一起了，以为你准备再也不理我了……”弗雷德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俯身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嘴角，在她耳边说：“你知道吗，艾茜？我好害怕你不选我……”

艾斯梅感觉整张脸都被一股温暖包裹，心也在这一秒钟融化了，迷迷糊糊地说：“好，我答应你。”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所谓的原则最终都会被眼前这个男人一一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