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这样。”格兰芬多塔楼最顶层的房间里,艾斯梅向大家大致说明了她离开礼堂后发生的事。当然,其中并不包括她和亚历克斯从费尔奇办公室拿回了什么,以及乌姆里奇是以亚历克斯为由逼迫她加入调查行动组的。
“她一定是从马尔福那儿听说‘决斗协会’发生的事之后就决心要制裁我们!”赫敏理性分析道。
“呵呵,说不定她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哈利冷笑两声,咬牙切齿,“从我第一次和她唱反调开始……”
“总之,我不会把矛头指向格兰芬多的!我只是觉得这样至少和马尔福他们有了同等的权力,也可以给斯莱特林扣分,对不对?”艾斯梅满含歉意地解释说。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环抱双臂、沉默不语的弗雷德突然开口,“我们根本没必要为了这种权力对那个母虫合蟆低声下气,唯命是从。”
所有人都看向他,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惊讶。乔治也早就发现弗雷德阴沉的脸色,立刻直起身拉住他,摇摇头提醒,“弗雷德,别说了。”
但弗雷德不肯答应。他甩开乔治的手,迈开步子来到艾斯梅面前,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做法,“我就是故意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对迪戈里用恶咒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被惩罚的觉悟,不用你为我向那个女人求情。”
所以这是在埋怨她吗?艾斯梅完全呆住了,不敢相信地望着他的眼睛,心里感到一阵委屈。
金妮见状,立刻对其他人说:“我们先走吧,让他们单独谈谈。”
她把还傻愣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劝和的哥哥们推向通往男生寝室的那扇门,用眼神请求哈利把他们带走,然后和赫敏一起离开了这里。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艾斯梅能清楚听见弗雷德沉重的呼吸声——他看起来生气极了。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呢?几十分钟前她还满心期待见到弗雷德,想告诉他那个好消息呢……
“我不觉得我的做法有任何问题。”艾斯梅低下头,无措地搓捻起自己的手指,不敢直视他咬紧的腮帮,“我不想让你们被罚,仅此而已。”
“我被罚的次数还少吗?你觉得我会希望用你的被动换取一两次免去惩罚?”弗雷德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抬起头,“你太小瞧我了!我绝不愿意向那个女人低头!没有尊严的明哲保身有什么意义?!我真搞不懂!只是一点点面对后果的勇气罢了……”
无论是看待惩罚的态度,还是他们的感情,他一直搞不懂斯莱特林的思维方式,搞不懂为什么来到十年前的艾斯梅不能一如既往的勇敢。
那个坦诚直率,会笑着对他说“我们能爱一天是一天”的女孩去哪儿了?
然而他的牢骚话却刚好戳中艾斯梅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我本来就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勇敢!”艾斯梅愤怒地低吼道。她挣不开弗雷德的手,只能攥紧双拳,如他所愿用沁满泪水的眼睛再次望向他,本能地浑身发抖。
“看来我们还不足够了解彼此。如果你知道我曾经多么卑怯、多么软弱,一定不会喜欢上我……”她抽了抽鼻子,努力平复心情,却还是忍不住失落,冷冷地说:“你不了解我,弗雷德。”
“我不了解你?”弗雷德不可置信地松开手,简直快要急疯了。
“是啊!你不了解我!不知道我根本不敢到这儿来,不敢给我的家人报仇!实话告诉你吧,我原本打算置身事外,逃去意大利苟且偷生呢!我害怕一个人孤零零死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这就是真正的我,和勇敢完全不沾边!你明白了吗?”她的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却还是倔强地直直瞪着他,丝毫不肯放软态度。
为什么要卸下所有骄傲,把自己丑陋的内心剖开来展示在心爱的人面前?难道在妄想弗雷德还会毫不介意地接纳她吗?
对,没错,艾斯梅承认。她毫不体面的歇斯底里分明是在恳求:说你爱我啊,说你不介意我的卑劣,愿意无条件地爱我啊!
“别这样,艾斯梅,我只是不想让你委屈自己。我……”弗雷德彻底乱了心神,手足无措,急切地解释道:“我从校医室出来之后正巧看见乌姆里奇抓住了你们,我很担心你,所以……”
真是个傻瓜,怎么就不肯说出她想听的话呢?她埋怨的明明是她自己。
艾斯梅收回期待,也收回了激动的情绪。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冷漠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没办法像你那么勇敢。或许我确实真的不够了解你,弗雷德,不知道我为人处世的方法在你看来是不顾尊严的。但我不会为了你改变。”
她指了指房间一侧的木门,强硬地命令道:“从我的寝室出去,以后也不准进来。我们结束了,我不喜欢你了。”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呢?弗雷德也不知道。他没再像过去那样死皮赖脸地哄她逗她,只是沉默着离开了这里。
因为他也在认真思考一个现实的问题:艾斯梅最初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他?身为幽灵时,他有太多事力不从心,但也因此得以隐藏许多缺点:急躁、冲动、自尊心强、睚眦必报、没有同情心……
或许艾斯梅喜欢的是那个完美的幽灵弗雷德,可以成为她最忠实的玩伴,陪她冒险,给她正向的情感反馈,而不是眼前这个会为一点点小事争风吃醋、对同学大打出手,甚至指责她、说教她的弗雷德·韦斯莱。
所以他们真的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弗雷德不知道该怎么消解他们价值观的差异——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总是做不成朋友——看来他们也不是例外。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那里确实少了些什么。
等到第二天早上的草药课时,他们默契地谁也没主动开口说话,却理所当然没再像过去那样坐在一起。艾斯梅也不打算和塞德里克同桌,决心要用行动和他保持距离,消除其他同学的误会。
但下课后塞德里克还是跨越半个教室来到她面前,关切地询问道:“我应该没认错你校袍上那个标志……你什么时候加入调查行动组了?”
“昨晚,在你去校医室之后。”艾斯梅简短地回答。
她发现弗雷德和乔治就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于是赌气似的故意说:“我欣然接受了乌姆里奇女士的邀请,决心走上权力巅峰。小心点儿,男学生会主席,我现在也可以给你扣分。”
塞德里克咯咯地笑起来,完全不相信她夸张的说辞,“别开玩笑了,艾斯梅。你想挖出她的黑料,把她赶出霍格沃茨都要更合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