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回到他们身边吗?从所有人记忆里抹除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会不会比死亡更痛苦?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尽管艾斯梅不愿承认,但自从弗雷德在波特老宅的客厅里撞见她独自哭泣之后,她那些孤独和恐惧的情绪才稍微有所缓解——是弗雷德的陪伴,给了她战胜痛苦的勇气。
那么现在呢?放手让弗雷德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也就等同于失去了一直默默支持她走下去的力量。所以她才会无法轻易割舍?
最后,艾斯梅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她确实太依赖弗雷德了。
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紧接着,温室外传来哗哗的雨声。艾斯梅抹去泪水,站起身关小了向外敞开的玻璃窗,免得雨水飘进来淋坏了靠窗的植物。
温室内的空气逐渐变得不太流通,又闷又湿。她呆呆望向窗外,心情惆怅起来。雨越下越大,而她匆忙跑出来连斗篷都没穿,要怎么回去呢?
艾斯梅四处张望,确认这里没有备用斗篷后无奈地长出一口气,转身来到摆满泡泡豆荚的木桌边,用魔杖给他们的那两盆浇水。
只能祈祷雨会慢慢变小。
她低头看向还在幼苗阶段的豆荚,想到等明年它们进入成熟期时说不定她已经不在了……
还有机会看见萤火虫的点点荧光吗?温暖的绿色,像她的眼睛。可惜她再也无法迎来下一个夏天了——真是戏谑,她和弗雷德·韦斯莱的爱情终于和这个漫长的夏天一起迎来终结。
如果是幽灵弗雷德,这时候应该能感应到她在想他吧?
突然之间,砰的一声响,门从外面推开。雨声短暂清晰了一瞬,艾斯梅疑惑地朝门口看去时,弗雷德已经摘下斗篷兜帽,朝她冲了过来。
“艾茜!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梅林的胡子!我简直快要急疯了!”
距离越来越近,艾斯梅也逐渐看清他那张毫无血色、惊恐万分的脸。她还没来及反应,脸颊就被一双被雨淋湿的大手捧住了——弗雷德弯下腰就要吻她。
啪!弗雷德错愕地愣在原地,脸上慢慢红起几道手指印。
“我当然在这里,我的豆荚需要浇水!”她厉声质问道,“你着什么急啊?不是在为昏迷花糖的试验忘乎所以呢吗?”
弗雷德看见木桌上的泡泡豆荚,这才想起浇水的事,慌忙道歉说:“对不起,我忙忘了。我想赶紧把速效逃课糖做出来,然后腾出所有时间向你赔罪……”
“向我赔罪?还有这个必要吗?”艾斯梅瞪着眼睛,脱口而出的话已经完全不经大脑,“恕我直言,你之前亲我、抱我、对我做过的所有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如果你想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就表现得有担当一点!没必要遮遮掩掩,三心二意!”
这是在说什么呢?弗雷德完全摸不清头脑,一脸茫然,“什么?什么新的感情?”
“我都看见了,你在庭院里和别的女生搂搂抱抱!非要我把名字说出来吗?我认识那个女生!”艾斯梅内心翻涌着委屈,说话时甚至带着哭腔。
“女生?你说库珀?她是试验者哇,我们在试验昏迷花糖。”弗雷德急切地解释道。
“试验昏迷花糖还要抱在一起?还要躲在灌木丛后面,让乔治帮你们望风?”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弗雷德,捂着脸,转身就想跑走。
但弗雷德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你误会了,艾茜。她吃下糖果之后立刻就失去意识了。我只是扶着她,把她放倒在地上。每个试验者都是这么做的……”他轻轻拿开挡在艾斯梅面前的一双小手,小心翼翼试探她的情绪,“你是在吃醋吗,艾茜?我向你道歉,我应该和别的女生保持距离。但我从来都没有移情别恋,我只喜欢你……”
这就是吃醋吗?所以弗雷德每次看见塞德里克和她一起时也是这种心情。
“别叫我‘艾茜’!不许你这么叫我!”可艾斯梅还是不肯放软态度,不肯承认自私的欲望在她心里再次占据上风,“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
“对不起!那天晚上我看到乌姆里奇把你带走,担心你暴露身份,遇到危险。所以没控制住情绪,说了那么多牢骚话……对不起!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爱发脾气、冲动急躁、做事不顾后果……”弗雷德眼眶里沁满自责的泪水,悔恨不已,“你并没有不勇敢,我们只是……只是处事方法不同……无论过去怎么样,现在你已经做出行动,来到这里,来到我身边……”
能够再次相遇,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
“我爱你,艾斯梅。我想明白了,我爱你,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不顾一切地把艾斯梅楼进怀里,发誓再也不会松开,“求你原谅我。”
似乎没什么好埋怨的了,这个傻瓜终于说出了她想听的话。
“可是我……”艾斯梅攥紧拳头,哽咽着哭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自私……我明明知道你离开我才会更幸福,但我离不开你……所以我嫉妒、无理取闹、利用别人的感情……”
一如既往的坦率,即使是面对令她不安的那部分自我,也毫不掩饰。这就是艾斯梅最宝贵的品质。
“那是因为你爱我呀,亲爱的。没有人规定爱一定是无私的。”弗雷德温柔地安慰道,“而且你弄错了一件事,离开你我不可能会更幸福。”
“真的吗?”艾斯梅吸了吸鼻子,嗡声问。
弗雷德郑重地点点头。
“我也爱你,弗雷德。我想和你在一起,本来那天晚上就想告诉你的。”艾斯梅搂紧他,把脸埋进他胸膛里,“我想变得更坚强,变得像你一样勇敢。”
好多个日夜,他心爱的女孩终于接受了他的告白。
欣慰与感动和幸福融化在一起,弗雷德咧开笑脸,心疼地亲吻起她的脸颊,“艾斯梅……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孩了。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我希望你依赖我……”
但艾斯梅态度坚决,“把头发剪短吧,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更多地了解你,直到能完全分清你和乔治。”
“好吧,听你的。虽然我还挺喜欢长头发的。”弗雷德勾起嘴角痴痴地笑着,心已经完全沸腾。他弯下腰,在艾斯梅耳边低声询问:“那么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了,对不对?”
艾斯梅点点头,踮脚吻上弗雷德,趁他还没来及反应,就闭上眼睛大着胆子用舌尖舔了舔他湿润的嘴唇。
弗雷德心潮澎湃,几乎只用一秒钟就反客为主,主动顶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最开始,他们吻得毫无章法,一不留神就会刮到对方的牙齿,带来一阵刺痛。但舌尖滑过上颚时,触电般的酥麻让艾斯梅顿感大脑一片空白,呼吸越来越沉重。
好在一切很快就渐入佳境。弗雷德引导着艾斯梅,找到那个她喜欢的节奏,轻柔地吮吸住她软软的唇瓣。唇舌纠缠之间,他们的津-液勾连在一起,交换着彼此口腔里的温度。
他扶住艾斯梅的后脑勺,带她慢慢挪向摆满泡泡豆荚的木桌,直到身体完全倚靠在木桌边,就双臂发力把她抱上桌子,好让她不用再艰难地昂着脑袋。
一瞬间的腾空,艾斯梅慌忙伸出一只手撑住桌面,维持平衡,另一手勾住弗雷德的脖子,和他上身紧贴在一起。
他们的心脏强有力地鼓动着,如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