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艾斯梅恰好十分清楚失去她爱的人会多么痛苦,所以她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乐观,也已经做好放弃一切的准备。
“但我不可能永远活在童话里。”
这些日子,命运催促着她如抽筋剥骨般一刻不停地成长。既然走到这里,既然明知失败是命理刻定的经历,那么只有抛弃根深蒂固的思维,她才可能反败为胜。
所以她愿意改变:学着大胆一点,不再为潜在的风险畏首畏尾,不再为眼前的短利犹犹豫豫;还要变得更坚强,能够在任何情况下冷静思考,掌握命运的主动性。
“我想我们都应该成为更好的人,亲爱的,既然命运给了我们这么宝贵的机会。”艾斯梅笑起来,把手轻轻搭放在弗雷德宽阔的肩膀上。
她果然还是那个充满力量的女孩。
“你叫我什么?”弗雷德勾起嘴角,明知故问。
艾斯梅立刻涨红脸,推开他还想再凑近些的身体,从木桌边跳了下去。
“雨变小些了,障碍咒差不多勉强能维持到我们走进长廊。”她指了指窗外,赶紧转移话题。
“等一下,先别急。”弗雷德紧跟着站直身体,麻利地脱下校袍斗篷,把艾斯梅转过来,和她面对着面。
紧接着,一只又长又结实的手臂从艾斯梅头顶划过,替她披上了那件熟悉的宽大袍子——袍子上分明还残留着弗雷德的体温,是那么温暖,一瞬间包裹住她已经冷却下来的身体。
就在艾斯梅眼前,弗雷德微微弯腰,帮她系上了领口的带子,又贴心地为她卷起过长的袖筒。她不知道弗雷德脸上此刻挂着多么幸福的表情,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那头有些被雨水打湿的红发。
“如果你剪短头发之后我分不清你和乔治了怎么办?”她一边像个食尸鬼一样半举起两只胳膊配合弗雷德的动作,一边坦率地问。
“你能分清的,相信我。”弗雷德直起腰,最后拉起斗篷兜帽,让它刚好能露出艾斯梅明亮而有神的大眼睛,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完美!简直像个俄罗斯套娃,被全方位无死角地保护住了。
“如果实在不行,就记住一点:主动要牵你手的人绝对不是乔治,好吗?”他嘱咐道。
这么说他们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牵手了。艾斯梅小脸一红,突然想起什么,别过身连连摆手,“等等,等等!我……我还有件要紧的事要先处理……我们,我们能……”
弗雷德退后一步,环手于胸,挑起眉毛疑惑地望着她。
“我们能先不公开吗?给我几天时间!”艾斯梅眨巴眨巴眼睛,诚恳地请求道,“最迟到下周三!”
“有什么要紧的事?”弗雷德不情不愿地追问道。
其实是关于莉蒂亚·库珀,艾斯梅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向她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事我不能替别人做主。你就说行不行吧!”她坚持不肯随意透露库珀的心意。
已经等了这么久,难道他还会在乎这几天吗?弗雷德长出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行,当然行。反正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可别指望再甩开我。”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艾斯梅咧开嘴,露出甜美的笑容。
他们牵着手,来到温室外。草坪已经被积水彻底吞没,变得泞泥难行。艾斯梅跟在弗雷德身后,试探着迈出一步,软面皮鞋陷进泥水里,绊得她差点一个踉跄。
弗雷德听见动静转身看去,立刻发现异样,收回正用障碍咒挡开雨水的魔杖,“我抱你走吧。”
“啊?不用,不是刚说好……”艾斯梅下意识就要拒绝。
但弗雷德已经回到她身边,弓起手臂,“没事的,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在长廊闲逛的。我把你抱到那里就放你下来,好不好?”
见她不再抗拒,弗雷德俯身揽住她的大腿,毫不费力就把她竖抱了起来。
尽管艾斯梅的身体很柔软,但他们现在的姿势算不上舒服——她必须把上半身侧倚在弗雷德胸膛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才能维持平衡。弗雷德倒连一点点为难的表情都没有,不如说是游刃有余。
这就是击球手吗?艾斯梅惊讶地端详着他挺拔的鼻梁。这家伙的臂力简直惊人。
她完全看呆了,忘记他们已经迈出几步路,置身于并不很小的夜雨中。
“别忘了撑伞啊!”弗雷德埋怨道。
“哦哦!”艾斯梅这才缓过神来,从口袋掏出魔杖向天空念出障碍咒。
落在咒语边缘迸溅开来的雨水还是一点一滴淋湿了弗雷德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于是艾斯梅举起一只手,挡在他头顶上,让校袍宽大的袖子为他遮风挡雨。
温室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她突然感慨道:“我还想再看一次温暖的绿色。”
弗雷德怔了怔,很快就勾起嘴角,承诺说:“交给我吧,我可以向你保证。”
秋雨浇不灭两颗火热的心,深陷幸福的人不会感觉到风雨里刺骨的寒意。
“你会永远爱我的,对吗?”她幼稚地问。
“当然。”他的答案矢志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