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艾斯梅。”他低下头,眼睛盯着地板,诚恳地道歉说,“是我不好,是我模糊的态度让你为难,对不起。自从认清内心,我一直想找机会把心里话告诉你,但总觉得还不是时候。这几天你刻意和我保持距离,甚至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叫我‘塞德’……我……”
塞德里克攥紧的拳头突然松弛了。他用魔杖在另一只手上轻轻一点,一株纯白的茉莉花凭空出现,“我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忍耐对你的心意。我喜欢你,艾斯梅。你愿意试试和我交往吗?”
尽管已经预先觉察到隐隐约约的紧张,但这个瞬间,艾斯梅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她看见塞德里克抬起头时目光坚定,耳边又回响起弗雷德的叮嘱:委婉点,塞德里克是认真的……
所以弗雷德果然是对的。
可是,难道长久以来,艾斯梅就一点也看不出塞德里克眼神中的关切和爱慕吗?
“你终于能直面内心的欲望了,塞德。”她咧开嘴,欣慰地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像安抚也像鼓励。
所以她一直在等他开口?!
塞德里克愣住了。记忆与现实短暂重叠,仿佛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艾斯梅踮起脚尖从他头顶揪了几根头发,浑身透出一种不由分说的强硬和直白。
而他之所以会有那么一瞬间不设防的空档,是因为几秒钟前艾斯梅说:“那首先应该是你自己的荣誉。”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在塞德里克心中掀起一场风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这是不对的。奉献是赫奇帕奇信奉的美德,真正的荣誉来源于正义和诚实。塞德里克笃定自己很乐意看见哈利为霍格沃茨拿起奖杯,也是这么做的。但哈利提议一起拿奖杯的那一刻,短暂的欣喜使他陷入了更深、更无力的迷茫。
他发现艾斯梅是对的,发现自己果然从心底里渴望荣誉——不是集体的荣誉,而是属于他自己的荣誉。
所以比赛结束时,塞德里克急切地想要向艾斯梅确认这份心情的合理性。但很不凑巧,她晕倒了。
于是这份迷茫使他变得不安,而他的不安只有待在艾斯梅身边才能有所缓解——即使只是静静注视着她昏迷时毫无知觉的睡脸。
或许从那个时刻起,他就已经十分在意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的女孩了。
而现在,塞德里克紧张的心终于松弛下来。他把花束塞进艾斯梅手里,继续说:“我喜欢你不只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艾斯梅,是你让我发现了最真实的我,是你让我明白我的私心并不可耻。我喜欢你,即使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弗雷德,也不肯放过哪怕一点点可能性……”
茉莉花香扑面而来,艾斯梅首先想起的却是弗雷德说很喜欢她洗发水的味道。
“谢谢你的喜欢。”她笑起来,温声说,“能被塞德这样好的人喜欢我真高兴。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因为弗雷德?”塞德里克问。
艾斯梅郑重地点点头,“其实我和弗雷德昨晚已经确认关系了,只是碍于一些特殊原因,暂时没有公开。”
看来他还是晚了一步。塞德里克感觉心空落落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连早就准备好的体面话也说不出口。
“坦白说,如果没遇见弗雷德,如果我们不是在这里、这个时候相遇,或许我会为你着迷的,塞德。”艾斯梅知道她会把对哥哥的爱投射到和他相似的男孩身上。
比起爱德华·沃克,她倒更希望自己托付真心数年的人是塞德里克,至少他不会随意践踏。而且塞德里克更善良、更诚实、更正义、更勇敢,是无论如何都值得被选择的那个人。
可是,或许真是命中注定,当弗雷德走进艾斯梅的生命时,他不需要符合艾斯梅心目中完美男友的任何一项要求,却能轻而易举让艾斯梅选择他。
“你真的很好,也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也认定自己永远不会变心。抱歉,塞德。从今往后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我还会一如既往关心你的生命。不过不再是因为我必须那么做,而是我不希望我的好朋友陷入危险。”艾斯梅把茉莉花搂进怀里,朝他伸出右手,“来吧,塞德。”
但塞德里克却迟迟没有握上去,“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艾斯梅。我不介意你把弗雷德放在第一位,不介意随时毫无保留地献身……我只想保留自己喜欢你的权利。所以别再躲着我,别再拒绝我对你的关心,我会向其他人说清楚这只是我一厢情愿。”
如果该发生的事一定会发生,那么这一刻,艾斯梅清楚地意识到:她会和1995年的人产生深刻羁绊根本不可避免。
只要她出现在这里,就必定不惜一切代价拯救塞德里克。而塞德里克会和秋·张分手,然后义无反顾地爱上她,让世界线朝着原本的进程发展。
所以她注定被卷入因果里,成为其中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