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弗雷德选择来帕笛芙夫人茶馆约会并不只是因为这里的氛围非常黏腻,会让艾斯梅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他,也是为了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他答应乔治会搞定把戏坊的装修设计,这对他来说当然易如反掌。
现在,他昂起脑袋仔细观察着天花板上一圈粉红色的蕾丝装饰带,突然兴致大发地问:“亲爱的,从你的审美来看,这些粉红色的装饰品是不是很可爱?”
“粉色让人感觉甜蜜,而蕾丝和绸带会显得整间店铺非常精致。女孩们都喜欢精致漂亮的东西。”艾斯梅放下杯子,中肯地评价说:“不得不说帕笛芙夫人选择的装修风格很适合这间茶馆。在去过乌姆里奇的办公室之前,我非常喜欢这里。”
弗雷德咧开嘴会心一笑,总结道:“所以一间定位清晰的店铺需要一个非常固定且鲜明的风格。”
“在这一点上,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简直可以称为典范。”艾斯梅的夸赞发自真心,“我后来参观过那里了,乔治把它经营得很好。”
“是啊,我知道。”尽管那时幽灵弗雷德已经不能显形,但他一直陪在艾斯梅身边,“不过当初我和乔治也为装修设计头大过好一阵子。”
从霍格沃茨退学后,他们四处参观各种店铺,就是为了敲定每一处细节的布置。那段时光过得相当充实,至今回忆起来,弗雷德仍会感到心潮澎湃。因为他们每天都满心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还有很多可以完善的地方,能帮乔治避开些坑。但我不希望他觉得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到的,”他自顾自继续说,“这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成果。”
艾斯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被烛火照得明亮的眼睛里满是钦佩和欣赏,“你们真的很棒!有那么多新奇有趣的点子,而且敢于跳出规则。如果我能再早点认识你就好了,真希望我的学生生涯一直都有你……”
“如果我也能早点认识你……”弗雷德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他的脑海里闪现出许多过往的画面:有他们因为破烂的袍子和泛黄的课本被斯莱特林羞辱的时候,有他们因为恶作剧被费尔奇体罚的时候,还有他们辛苦做出的小道具被否定被毁掉的时候……如果艾斯梅也在这些他们不屑回想的情境中,她会怎么做?
弗雷德定了定神,突然决定再说些他一直没有向艾斯梅提起的过去,“我们家很贫穷,艾斯梅,是你无法想象的贫穷。七个孩子,妈妈总为我们的开销犯愁,而且她有太多家务要做。我和乔治玩这些把戏最初只是为了让她多笑一笑。”
艾斯梅静静地望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希望得到更多关注,但生活的糟心事已经太多,妈妈根本无暇顾及我们卖力的演出——她还要给罗恩喂饭,给金妮换尿布。后来我们到了上学的年纪,情况变得更加艰难。
我和乔治不理解珀西怎么能在别人指名道姓的侮辱下保持冷静,除非他从一开始就不在乎家庭,所以我们觉得他就是个愚蠢的大呆瓜。他能忍,我们可忍不了。
于是我们开始享受用恶作剧愚弄别人的感觉,把真实的情绪藏在心底,就好像我们根本不在乎任何事,只有那些快乐刺激的感觉值得我们停下脚步。
等我们开始思考未来,亲爱的,我发誓再也不想咀嚼贫穷的苦涩。就算其他人都不支持也无所谓,我们必须做跳出循环的那两个人,为了从此以后能赢得更多尊重。”
17岁的弗雷德和乔治过够了穷日子。他们下定决心,只要能赚到钱,他们可以不要任何人的认可和支持,抛下不重要的学业。于是他们就那么做了。
艾斯梅的眼眶有点湿润,鼻头酸涩。她把弗雷德的一双手合在掌心里,就像希望呵护他曾经幼小天真的心灵。
“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全部了,艾斯梅。你还希望认识过去的我吗?”弗雷德郑重地问。
“当然。”她答得不假思索,“我至少知道被人议论家庭的感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亲爱的。”
弗雷德勾起嘴角。无论是美好的,还是不美好的,他已经将自己过去的一切全部袒露,毫无保留。因为他知道艾斯梅永远不会站在那群羞辱他的斯莱特林之间。
“这下我们的关系应该够对等了吧?你还有没有什么没告诉我的秘密?快点说出来,不然也太不公平了。”他呲开两排牙齿,学着艾斯梅曾经用过的话术玩笑说。
“呃……应该没什么秘密了吧?”艾斯梅歪着脑袋,认真思索起来,“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挺帅的,这个算吗?”
这是在哄他开心吧?弗雷德被逗得咯咯直笑,满脸写着不肯相信。
“不是玩笑话!是真的!”她抬手戳戳弗雷德的脸颊,圆圆的褐绿色眼睛闪闪发光,“我还在想长成这样为什么不是霍格沃茨的明星人物呢,嘻嘻。”
或许正是因为最初的最初,想要了解弗雷德的艾斯梅迈出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步,时空交叠的连环才有了唯一解法。而人们通常把它称为:命中注定。
“我们是命中注定,艾斯梅。”弗雷德俯身吻了吻她,他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他们又去蜂蜜公爵买了糖果,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买了艾斯梅需要的冬装。等终于回到寝室时,艾斯梅已经累坏了。
昏黄的台灯把房间照成暖色调,小壁炉里的柴火燃烧时噼啪作响。她坐在书桌边,用羊皮纸仔细罗列着一整天的花销。感谢弗雷德和亚历克斯,她充实的霍格莫德日几乎只在买衣服上花了钱——但那仍然不是笔小数目,即使她最后还是割舍掉了一套心仪的长袖睡衣,因为厚毛衣和厚斗篷都价格不菲。
生活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现在艾斯梅已经有了实感。她抬头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回想起弗雷德在帕笛芙夫人茶馆里袒露的心声,不由得感到一阵辛酸。
“小肥啾……”她伸手去把小肥啾揽进怀里,自言自语喃喃道:“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过去,或者说未来,艾斯梅拉达·古德温毫无疑问是个养尊处优的女孩。她衣食无忧,对金钱毫无概念,也不知道穷人的生活有多辛苦。她甚至不敢断言自己一定会在看到陌生人被侮辱时站出来主持公道……
她好像从来没反对过斯莱特林学院对其他一切事物的蔑视,只是默默站在一边旁观着。除非自己是受害的那一方。
“啾啾!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