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最后,这场闹剧以哈利的郑重承诺收尾:以后他有任何想法都会第一时间告诉罗恩——罗恩声称这才是他最介怀的,他以为自从火焰杯蹦出第四张纸条之后哈利已经完全能明白了呢。而乔治,他只顾得上奚落弟弟,显然也不再为帕笛芙夫人茶馆里的事生气了。
男孩们简直就像情感简单的小动物!艾斯梅在心里感慨道。相比之下,她要处理的情绪就复杂得多。
紧张感一直持续到天黑之前。等到晚餐时,艾斯梅已经变成一副想要赶紧了结这件事的急切态度。
“就算你把这块面包片雕刻成玫瑰花,时间也不会直接快进到你从斯内普办公室走出来后的,艾斯梅。”弗雷德按住她握着餐刀的手,朝她嘴里喂了一块切好的牛排肉。
但艾斯梅似乎得到另一种启示,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起来,“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不不不!”弗雷德赶紧在乔治疑惑地看过来之前拦住她。
“只是开个玩笑,亲爱的。”艾斯梅咧开嘴,抽回手展示她什么也没拿。
弗雷德这才长舒一口气,把心重新安放在了正确的位置,称赞道:“做得不错,就快赶上我和乔治了。”
落地钟滴答滴答倒数着。快到六点钟时,他们不得不在礼堂大门外分别。弗雷德把艾斯梅拉进他们经常光顾的那个角落里,和她吻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走她。
“我在你校袍口袋里放了个东西,从办公室出来后再把它拿出来吧。”分开前,弗雷德在她耳边这么说。
艾斯梅茫然地眨眨眼,目送他带着坏笑的面容渐渐走远。
都这么说了,她怎么可能抑制住好奇心!艾斯梅毫不犹豫把手插进口袋,在里面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小小的圆柱形管状物。她好像能猜到那是什么……
心中猜想很快就得到验证,艾斯梅掏出那个小东西,不禁怔了怔神:一支口红——她把盖子旋开,在手背上试了试颜色——准确地说,是一支带颜色的润唇膏,还散发着淡淡的蓝莓果香。
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心里也燃起一阵暖意。艾斯梅把润唇膏重新塞回口袋里,脚下迈开步子。现在她只希望赶紧结束这堂课,好早点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在地牢,那儿曾经是整个霍格沃茨城堡里艾斯梅最熟悉的地方。
在她上学的那个年代,魔药学教师和斯莱特林学院院长已经变成了更偏爱办公室明亮干爽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所以这间四壁昏暗,沿墙的架子上摆着许多大玻璃罐的办公室一直处于空置状态。后世的斯莱特林学生不会来这里探险,只是流传着关于这间办公室的秘闻。但艾斯梅不知道这些大玻璃罐曾经浸泡过那么多恶心的东西,看得她浑身直冒冷汗。
不过在视线被那些标本吸引之前,她先注意到了办公桌边的两个人——德拉科·马尔福正在和斯内普教授谈话。看他们的表情,似乎聊得并不愉快。
斯内普很快就敏锐地发现了门外的人,舞动魔杖砰地一声把门敞开,严厉地瞪着她。而马尔福则显得有些无措,望向门外的眼睛里多了一分敌意。
“抱歉,教授,门没关紧,所以我……”艾斯梅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如果不是为了偷听他人的对话,你至少应该先学会敲门,罗齐尔小姐。”斯内普冷冷地说完,转而重新面向马尔福,“你可以回去了,马尔福先生。”
马尔福一言不发,就带着那副惯常的轻蔑态度,皮鞋底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从艾斯梅身边走过,径直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真奇怪……艾斯梅望着他的背影,疑惑不解。六点钟开始的大脑封闭术练习是一早就定下来的,斯内普教授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和马尔福谈话?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和他撞见彼此吗?还是说,这次谈话是由马尔福临时发起的,斯内普教授不能提前预知,并做好相应的准备?
“你在思考。”斯内普的声音突然从办公室另一边传来,吓得艾斯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很好,它会成为我侵入你大脑读到的第一个素材。”他继续说,离开书桌走到亮处,在办公室中间变出了两把椅子,示意她坐下。
“呃……好吧……”艾斯梅深吸一口气,顺从地坐了下来。在开始可以预见的糟糕对话之前,她决定做一件想做很久的事,“其实我一直很崇拜您,斯内普教授。如果不是为了任务,我想我百分百会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她真诚地说。
斯内普挑起眉毛,显然并不吃她这套殷勤讨好的伎俩,“一个魔药学差到令人发指的斯莱特林?”
“其实我草药学还挺好的。”她仍抱有一丝侥幸,乐观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对斯普劳特教授说出这番话,赫奇帕奇会欢迎你的。”斯内普冷酷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别再浪费时间了。既然你提出愿意代替波特来学大脑封闭术,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思想控制方面有过于常人的天赋?”
不出意外地,艾斯梅的脸红了。“如果我说没有……”她缓缓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相信分院帽的决策是有一定依据的。”斯内普轻笑一声,在她对面坐下,“邓布利多希望波特学会大脑封闭术也是有依据的。因为黑魔王极其擅长摄神取念,即从另一个人的头脑中提取感觉和记忆。”
艾斯梅注意到斯内普教授称伏地魔为“黑魔王”。
斯内普的黑眼睛闪着冷光,继续说:“会摄神取念的人可以在某些情况下研究别人的头脑,并作出正确的解释。黑魔王几乎总能看出别人对他说谎。只有擅长大脑封闭术的人才能封住与谎话矛盾的感觉和记忆,在他面前说谎而不被发现。
而波特的问题在于那个没能杀死他的咒语似乎在他和黑魔王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这导致他毫无防备,比如说睡觉时,能感知黑魔王的思想和情绪。”
“我知道。如果哈利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那么总有一天伏地魔也能反过来感知到他的思想和情绪。”艾斯梅说。
“不要说黑魔王的名字!”斯内普突然大声呵斥道,“这无关你们证明自己那可笑的勇气。只有本领高强的巫师才能毫不避讳那个称谓。”
该死!怎么把哈利的提醒给忘了!“好的。抱歉,教授。”她倒吸一口冷气,道歉说。
“你脑袋里也有不少不能被黑魔王探知的消息,罗齐尔。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食死徒已经得知他们在三强争霸赛最后的失误是因为邓布利多身边出现了一个关键人物。”他阴沉地说,“你觉得他们还要花多久才能确定那个人就是你?”
恐惧使艾斯梅的心猛烈收缩了一下。可是很快,无数的疑惑扑面而来,让她来不及发抖。
食死徒怎么会得到这个消息呢?这和乌姆里奇选择她有没有关系?邓布利多知道吗?斯内普又为什么要现在告诉她?
“在你想清楚这些事之前,站起来,拿出你的魔杖,让我看看你的水平。”斯内普敏捷地站起身,手持魔杖对着她。
艾斯梅恍过神跟着他站起来,也举起魔杖,两人对峙着。“我需要做什么,教授?”她紧张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