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弗雷德再也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发烧糖的试验上了。他以临近宵禁时间为由,早早地遣散了脓包还没完全消除的低年级们,然后又抱着刚被家养小精灵清洗好的、还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睡衣,马不停蹄奔往了盥洗室。
而乔治和李·乔丹,几乎只用一秒就识破了他的反常行为。
“你需要香水吗,兄弟?”李从他床底下的大木箱里翻翻找找,终于掏出一个内里装着紫色液体的玻璃瓶子,“绝对是上等香料,从对角巷印度小哥的摊子上进的,只收你20加隆。”
“真是趁火打劫啊,李。”乔治盘腿坐在床边,望向正用魔杖烘干头发的弗雷德,提醒道:“那东西最多只值1加隆。”
李摊开双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市场需求摆在这儿呢!我可是看在我们兄弟情谊的份上,才主动帮弗雷德排忧解难的……”
“我真谢谢你,李!”弗雷德反呛道。他停下动作,倒退两步来到李身边,拿过瓶子打开来闻了闻,“我只给你3加隆。”
“成交!”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明明就还有还价的余地,居然这么爽快,看来他心情真是相当不错——眼看弗雷德匆匆从钱包里拿了三枚金币扔给李,很快又继续捯饬起自己的发型,乔治若有所思。
他们什么也没多问,弗雷德什么也没多说。查寝后大约二十分钟,他整理好一切,悄声在黑暗中一步步迈向塔顶。
然而等到艾斯梅的房门被敲响时,距离弗雷德离开寝室至少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她听见门外的动静,腾地从床上跳下去,光脚快步来到通往男生寝室的那扇门前,压低声音警惕地问:“是谁?”
“是我,亲爱的。”门板后面传来闷闷的男声。
艾斯梅向后趔了一步,打开房门,瞬间为映入眼帘的景象目瞪口呆:弗雷德嘴里叼了一枝鲜红的玫瑰,头发用发胶抓过,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花香。他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掐腰,姿势既做作又妖娆,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可眼神却和艾斯梅一样惊诧不已——只一眼,在门口冷静半小时的成果就付诸东流了。
她是那么迷人!弗雷德看见那头久违的赤褐色长卷发,还有艾斯梅身上并不合身的宽大睡衣,心池又荡漾起涟漪,只顾得上痴痴望着她。
“你干嘛打扮得这么夸张?”艾斯梅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将还愣在原地的他一把拉进房间里,关上了门。
弗雷德踉跄着来到书桌边,总算回过神,想起打量房间里昏暗的环境——这朦胧的氛围简直好极了!
“呃……总要做点准备,是不是?老实说我还挺紧张的……”他把玫瑰递给艾斯梅,手忙脚乱整理好衣服,又心虚似地拎起衣领凑近鼻子闻了闻,“你不讨厌我身上的味道吧,亲爱的?”
“紧张什么?你喷香水了?”艾斯梅听得一头雾水,把玩着那朵玫瑰花,顾自回到床边好奇地观察起他的小动作,“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今晚在斯内普教授办公室里发生的事。”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弗雷德莫名松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失落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他坐在桌边,低头看见桌面摊放着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罗列出了自艾斯梅来到1995年起发生的每一件大事小事,突然意识到什么,揪紧眉头急切地问:“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情况其实谈不上糟糕,在弗雷德到这里来之前,艾斯梅已经又思考了许多。她很清楚,今晚发生的一切并不让人难以接受,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而真正令她不安的是:她还是想不通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目的,这让她看不清不远的未来将会发生什么。
得知斯内普就是救走伏地魔的人,以及他正和德拉科·马尔福密谋某件事后,弗雷德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真确定老蝙蝠是好人?”他的语气里透出些许怀疑。
艾斯梅沉重地点点头,“他是有苦衷的,我知道。可他今晚为什么没提前把记忆存起来?”
“或许他只是没料到你能读到他脑袋里的想法。”弗雷德安慰道,尽管他们都知道这种解释很牵强,“也可能马尔福去找他是临时起意,而且结束得突然,所以他忘了要把这段记忆也藏起来……”他说到这猛然止住话头,垂下眼睛,不想让自己眼中闪烁的惊恐影响到艾斯梅。
可是静默了几秒钟后,他意识到艾斯梅不可能置身事外,还是决定把大脑中蹦出的想法说出来,“邓布利多该不会打算用你当诱饵吧?”
艾斯梅抬起头怔怔地看向他,好像一瞬间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了。但她仍然不肯轻易相信这种猜想,笃定地说:“不,不可能!邓布利多不会牺牲无辜的人!”
“按照你们的说法,他最后不是也把哈利推出去了吗?”弗雷德继续说。
“那不一样。哈利身体里有一部分伏地魔的灵魂,这是无法改变的事。他必须面对伏地魔,而且最终也没有因此送命。”艾斯梅极力为邓布利多辩解道。
在她心里,阿不思·邓布利多永远是那个愿意为了和平牺牲生命的伟大巫师,最强大最有智慧的人,是他们的英雄。
“可那也是邓布利多说的!谁知道哈利身上是不是真有伏地魔的灵魂,谁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能消除这种联系,谁知道?只有邓布利多知道,他总是能安排好所有事……”弗雷德也不想怀疑魔法界最富权威的人,但这关乎到艾斯梅的安全,他不得不谨慎。
“告诉我,弗雷德,”艾斯梅来到他身边,双手扶住他的脸颊,引导他理性思考,“邓布利多能提前料到你会把乌姆里奇体罚学生的事告到他面前吗?”
这和他们正在聊的事有什么关系?弗雷德摇摇头,不确定她想表达什么。
“那么他又怎么能料到那天晚上哈利会偷看斯内普教授存放在冥想盆里的记忆?而且又刚好被斯内普教授发现了,惹得他大发雷霆,不愿意再继续教哈利大脑封闭术?”她正色道。
即使邓布利多的智慧众所周知,但这一连串的巧合根本不可能是早就设计好的。
“所以你才会替哈利去斯内普办公室……”弗雷德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的不安却有增无减,“看来这确实是一次修正事件,为了把世界线拉回原本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