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突然之间,乔治咧开嘴笑了一声,“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已经在我们之间了。”
他转头对胖夫人说出口令,率先跨进门洞里。艾斯梅就沉默着跟在他身后。
他们很快就看见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围着魁地奇队员询问事情的经过。而罗恩抱头沮丧地坐在角落里,哈利和赫敏正在尝试安慰他。
见他们回来了,安吉丽娜立刻起身迎上前问:“弗雷德呢?乌姆里奇要怎么罚他?”
“终身禁赛。”乔治面无表情地说。
“禁赛,”安吉丽娜踉跄一步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声音空洞,“禁赛。你是说你和弗雷德中有一个人被禁赛……”她不敢想象双胞胎会少了一个——从一开始他们就共同担任击球手,世界上还会有比他们更默契的人吗?显然没有。
“是的,多亏麦格教授的据理力争,否则我应该和弗雷德一起被禁赛。”乔治摊开双手。
艾丽娅麻木地问:“克拉布在哨响后打出游走球怎么算?她禁止他了吗?”
“没有,”金妮伤心地说,“斯内普只是罚他写检讨,我听到蒙太笑着说的。”
“真不公平……”根本感觉不到他们赢了球,到处只看到沮丧和愤怒的面孔。
这时候,艾斯梅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总之,乌姆里奇要求我们每人写一份检讨,再由我交去她的办公室。”她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将桌子上摊放的空白羊皮纸分发给他们。
但队员们都怔怔地望着她,不为所动,就连罗恩也抬头看过来。
“你在开玩笑吧,艾斯梅。”安吉丽娜不理解地问,“凭什么让我们写检讨?已经够不公平的了。”她从沙发上颤巍巍地站起来,转头号召大家,“我们去找乌姆里奇理论吧!”
“没必要再抗争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难道你们想看弗雷德被退学吗?”艾斯梅无力地反问道,同时紧张得心砰砰直跳,害怕大家会当场揭穿她的自私,或是意识到她一直在两面三刀地左右逢源,是个隐藏在狮群中的异类。
可队员们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垂下脑袋,攥紧各自的羊皮纸。
“所以你替他们接受了这个窝囊的处罚。”西莫·斐尼甘突然出声说,“让我们格兰芬多看起来像好欺负的胆小鬼?”
“别说了,斐尼甘。”李拍了拍他的后背。
乔治悄悄留意着艾斯梅涨红的脸颊,替她解释说:“乌姆里奇给出的理由是没拉住弗雷德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格兰芬多不是胆小鬼,也不会逃避这一点小小的惩罚。”
“没错!”哈利也站出来,“艾斯梅和麦格教授一定已经尽力了。我们谁不知道乌姆里奇的嘴脸?她本来就喜欢借题发挥,显摆自己的权力!”
“如果是为了不让弗雷德被退学,”安吉丽娜看看队员们,主持公道说,“就稍微写点呛人的话,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
乔治朝艾斯梅伸出手,索要属于他的那支黑色羽毛笔。但艾斯梅却撇开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墨水瓶。
虽然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办,但乔治还是顺从地来到桌边,拿起了公用羽毛笔。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从未像现在这样安静,只能听见炉火燃烧时发出的声音。玻璃窗蒙上一层雾气,室外开始飘扬起雪花。魁地奇队员们趴在桌边,低头写下充满反讽意味的文字。那些羊皮纸最终汇聚在艾斯梅手里,被她带离休息室。
但她要去的地方并不是乌姆里奇的办公室。
周六下午,图书馆空空荡荡。艾斯梅在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角落里,把每张羊皮纸整齐摊放在面前。
黑色羽毛笔下涌出殷红的血迹,她所描摹过的每个单词、每个句子都原原本本复现在自己雪白细腻的皮肤上,交叉重叠,留下刺眼的伤痕。
不知道弗雷德那边怎么样了……
乌姆里奇把弗雷德扣押在办公室也是在威胁她。所以她不得不顶住巨大的压力,即使面对被质疑被孤立的风险,也必须成为那个众矢之的,拿到这些检讨书。
剧痛使她的手不能自控地颤抖,几度痉挛。但艾斯梅没有停下,一刻不停地描摹着大家的笔迹。因为她想到哈利原本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折磨,而弗雷德也愿意代替他受罚。
更重要的是,斐尼甘说得没错,这是她擅自替别人做决定应受的惩罚。
好在她的伙伴们都愿意理解她。
泪水啪嗒啪嗒,一滴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了上面的墨痕。艾斯梅想起她离开时安吉丽娜和艾丽娅给她的拥抱,想起乔治执意要陪她一起,想起罗恩的自责、哈利的理解、赫敏和金妮的安慰,还有斐尼甘郑重的道歉。
格兰芬多们愿意用温暖去接纳一条无助的小蛇,所以她心甘情愿这么做。
描完最后一个字,艾斯梅放下羽毛笔,轻点魔杖低声说:“墨迹消失。”所有羊皮纸上的黑色墨迹全部应声消失了,只留下一行行鲜红的血痕。
这时候,面前突然传来熟悉而关切的声音。
“你的手怎么了?”
塞德里克·迪戈里从书架后面探出身子,朝她径直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