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见你有如此大的情绪起伏。”
月澜展示了一番手里的点心,“来点?”
丞相只是看着他,眉头皱起,一言不发。
月澜重复喂蚂蚁的动作,情绪没有丝毫起伏,“一点牺牲罢了。”
鲛人族王下设有五部十二渊,分别是主掌秘宝的浪巡部,收集情报的澜啸部,研究医疗的鲲息部,负责守卫的汐咏部,武力对外的凌武部。
五部各设司主,号令所辖之渊,唯王命侍从。
严明作为前浪巡部的司主,主管法宝秘术,和其他四位一样,都是跟随月澜百年的臣子。
鲛人族王权更迭,曾经的五位司主因跟随月澜而被踢出权利中心。
如今鲛人族的新王——月鸿也在积极追捕他们这些前司主。
这也让他们的行动不得不尽量隐蔽,算算时间,他们这些前司主已经许久未真正聚在一起了,好像自严明卧底那一刻,各司主之间就断了直接联系,几十年了吧。
曾经并肩作战,如今互相不知道对方在哪。
五司长中,其中三位只有月澜知晓行踪。
剩下的两位,一位就是严明,多年前就卧底在先帝身边,如今官至丞相。
另一位则是鲲息部的前司长,如今的太后——玉落。
一个丞相,一个太后,对外都是极高的身份,哪怕是月鸿,也不能无理由发难。
严明曾是上一届司长中年纪最大的,不仅仅是自身年纪,同时也是月澜五部中,担任司长时间最长之人。
他在月澜父王那辈就担任浪巡部司长。
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年龄带来的隔阂在鲛人族几乎不存在,严明忠诚于月澜。
君君臣臣,他本能在月澜父王离世那年就卸下责任,不用在诸国混战时期撑一年又一年。
明明时间对他们来说,本该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东西,可如今严明竟觉得这日子枯燥又乏味。
或许是应付礼部侍郎那群人让他太过疲惫,面对月澜,在最初的那句质问出口后,其他想说的话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张了张嘴,竟觉得连发出声音都如此费力。
月澜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专注手上的动作,地上的蚂蚁被他的糕点砸的四散而逃。
月澜感叹蚂蚁们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换了个话题,“你去陆涯镇,怎么回来的那么快?”
严明心下一沉,自己根本没接到去陆涯镇的命令,莫非有人叛变,他的面上闪过冷意。
“您说陆涯镇是吗?”
“你不是去陆涯镇吃虾米饼了吗?”
月澜一脸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严明心里都开始盘点叛徒人选了,才知道月澜说的是什么,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那是几百年的事了。”
月澜还真有些记不清了,想了一会,这才记起,“哦,今天初八,是我让你去处理陆涯镇旁边海域的吞潮漩涡那事?”
严明沉默了一瞬,才回答,“殿下,那也已经是几百年了。”
月澜抱歉的笑笑,“抱歉,记岔了,看来是我让你找人那事,如何?找着了?”
这一次,严明沉默的格外久。
“殿下,您让我打听那个打渔的男孩,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过了一会,严明才接着说,“您忘记了么?您曾不止一次地问我结果,三百多年我就多次和您说过,没有消息。”
“殿下,我最近没去陆涯镇。”
月澜恍然大悟,“哦,对,对,我记错了,怎么也不早点提醒我。”
他投喂蚂蚁的动作停了,觉得喂了它们也不领情,就把那仅剩的、唯一没碾碎的半块糕点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嚼吧嚼吧,问向严明,“这是什么?我喜欢这个口感。”
严明看向这位他所效忠的王,那身按尺寸裁制的衣袍此刻竟显得有些空。
直到此刻,严明才突然惊觉,月澜在某一时刻已经撑不起这些锦袍了。
闭了闭眼,严明轻声道,“这是‘百珍阁’的榕梨浮光糕,我让人给您打包。”
————
佛光寺一行,月昭在潭中发现的尸块打乱了原本的行程。
月咏歌通知大理寺,月昭则第一时间去找了坊正,在大理寺来人前,需要由地方坊正封锁消息,隔离现场。
大理寺少卿到时,小道上已被坊正带人守住,几个衙役手按刀柄,拦在各个出入口,不许闲人靠近。
少卿大步迈入,只见一和尚伫立一旁,双手合十,口里颂念往生经。
佛光寺在整个南境国都享有盛名,竟出了这样一件骇人听闻的案件。
巡视一圈周围环境,大理寺少卿拱手,“无尘大师,此次还需贵寺配合我们查案。”
无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寺中清修之地,本为众生求一方净土,贫僧与全寺僧众,自当尽力配合大人查案,愿亡者得安,生者得明。”
少卿不再言语,简单询问月鸿几个问题后,开始探查四周情况,目前需要确认此处是否为第一案发现场。
为保护现场,同时也为了保证流程合理,月昭自发现异常后便没再继续打捞。
如今大理寺来人,为了提高效率,月昭加入了打捞的行列。
仵作蹲在地上,试着将目前发现的尸块拼接完整,随着一部分拼接完成,皮肤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让仵作也皱起眉。
仵作拿起一块,切口朝上,倒了点醋,等片刻,凑近看。
“边缘平滑,皮肉不缩,是死后用利刃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