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水晶散发柔和的光，在展红初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此刻她开始怀疑和对方合作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虽说在决定之初，她便意识到此路有机遇也必会有困难阻碍，最大的麻烦就是她可能会压制不住对方。

可万一呢。

展红初幼时所受的苦养成了她能忍常人不能忍的性格。

她不介意此刻被左相压一头，不介意此刻那些朝臣在她四周安排眼线，因为她知道，自己会一点一点弄死她们。

明明已经想到这条路会有万般苦，也想过定有人要牺牲，但此刻展红初还是有些沉默。

她听闻过鲛人族两王不和，和旧王的合作让她在处理某些事上更省心。

那女子帮她处理了不少事，以至于展红初忘记了她在与虎谋皮。

她走了一步险棋，两方压宝，太后寿辰上送出的万落珠，按计划应该查到送礼之人是左相的人，到时顺理成章的查到左相。

线索会断在那，他们只会查到左相拥有连皇帝都要让步的财富，查到她是备受掣肘的小可怜，连侧夫都是左相的人。

既暗示左相藏匿万落珠，又吸引鲛人族新王注意，让新王来压制旧王。

按照她的计划，左相一派会和鲛人新王掐起来，旧王就可乘虚而入。

为这计划，她不惜折进去安插多年的重要棋子。

展红初做这么多可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傀儡，她绝不允许最后还要受他国左右。

考虑到压制不住旧王，唯一的办法只有把水搅浑。

届时，无论哪一方赢，那些她藏起来的万落珠将作为最后也是最有力的筹码。

新王赢，那些万落珠会成为她展示友好的礼物。

旧王赢，万落珠会成为她送去的贺礼，同时也是支付给旧王的报酬。

可万万没想到，没有引来助力，反而收到了旧王的警告。

对方就好似全知全能，知道她的想法，知道她把仅剩的万落珠藏匿在林疏影院中，还送给了她这样一份“大礼”。

女子和她也曾一同举杯邀月。

展红初抚过凰袍上华丽的绣纹，也安抚那些起伏的情绪，刚刚她在在大殿上有些失态了。

从没有哪一刻展红初是如此明显的感受到，对方和她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

近来，三国境内都不算太平，一些消息像长了腿，飞的到处都是。

玲珑斋作为南境国都内最大的酒楼，迎来送往间，不乏有人提上两句。

大堂处，门口一张桌上，几个男子正围坐着扯东扯西，聊着聊着，有人将话题引到了最近的灾祸上。

一人感叹，“最近真是不太平。”

“可不嘛，要我说，还不是那三位惹得上苍不快，这才降下天灾人祸，啧啧啧。”

“你是说……”

对坐之人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一手指了指天空，“那三位？”

其余人对视一眼，四下张望一番，最后点了点头。

“怎么说？”

为首之人一脸你不知道吗，“坐在南边的这位，就我们这里的南边，传说本来不是他，是那只狼咬断老狼脖子抢来的，拔除之情者，不服他的兄弟都被——”

那人接着比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西边的蛇还用我多说吗？根本就是凶兽，哪个生物都敢直视他，餐餐要佐幼兽，那哭声，惨的哟。

要是有一天那蛇心情不好，哎哟喂，你可就自求多福吧，绞死绞杀都算轻的，传说那蛇最喜欢看猎物一边死一边跑了，防无可防避无可避，西边物种都被换了一批了。”

“什么叫一边死一边跑？”

那人嫌弃道，“西边线那，最多的动物尸体是什么样的，要么没前手，要么没后脚，反正哪哪缺着点，全倒在边线那，这是那条蛇特地研究过，多重的伤能让人刚好到边线处断气。

所以说，尽量别去西边，那暴君，不是，那条蛇可残暴着呢。”

同行人嘶了一口，“那东边呢？”

“东边？那只鸟？噗，不是我说，狼和蛇比起她来都算不得什么，你说说，好好的白天黑夜，非要改成黑天白夜，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几口酒下肚，那人开始口无遮拦起来，甩着手指指点点，“要我说，那里的公鸟真够没用的，你说说，你说说，还有比这更挨雷劈的事吗，只要你们能说出一件。”

同桌人全都臭味相投的摇头。

那人还想嘴臭两句，忽然整个人脸色刷白，因酒水漫上的红一瞬间掉的干净，两只手胡乱摸自己的头，像在确认什么。

“这是怎么了！”

“别吓人，这酒有毒？？”

手里的酒杯被抛回桌上，其余人全都离远了些。

那人终于说话了，颤抖的声音夹杂着深深的恐惧，“我的头，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