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凰国都城——
凰台司籍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院中。
寒门出身,一朝得见天颜,本是报着建功立业之心而来,最后只落得这么个八品小官。
日常也就管理管理典籍档案,本就是芝麻大小的官,更何况在这都城,凰女脚下,扔块板砖下来,砸到的全是比她大的官。
就好像到头来,她努力了一辈子只触碰到那些人的起点。
她并不是怨天怨地之人,在其位谋其职,职责再小,她也会尽力做到最好。
自接手的哪一刻,她就被档案混乱的管理惊到了,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职责不明,记录随心,这哪是记录典籍,分明是乱堆乱放的杂物室。
第一天她甚至在里面找到两本艳色书籍,真是离天下之大谱。
当凰台司策去质问同僚时,她们嬉笑着,得到的永远只有互相推诿。
她看清了这些所谓的世家,不再执着于理线索追责,她带着虔诚,一点点重新整理。
没有人看见,她也不需要有人看见。
只有每晚的夜色伴着她。
今日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她终于将混在其中的杂书乱籍清理出来。
此刻已是累的不想言语,摆了摆手,拒绝了仆从晚膳的询问,现在她只想休息。
凰台司籍简单洗漱后整个人扑倒在床上,一边念叨着明天要先把木架清理干净,确定报损,希望木架损坏的不多。
拨给她们殿的经费全让那几个拿去中饱私囊了,追责不仅不会认还要扯皮半天。
不知道自己修能不能行。
凰台司籍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喵呜——”
一只圆滚滚的猫咪轻巧地跃上床榻,那是一只黑猫,浑身上下只有四只爪子雪白,是一只标标准准的踏雪寻梅。
猫咪一只爪子轻轻搭在凰台司籍的手臂上,低下头闻了闻,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见没人理它,猫咪又用肉垫轻轻拍了拍,见依旧得不到回应,小猫后腿一蹬,轻盈跃到床榻另一边。
用嘴巴叼起被子往上拖,用力得胡须发颤,整张小猫脸都皱在一起,努力想给床上的人盖好。
就在小猫咪和被子努力斗争时,一双手把它抱了起来。
凰台司籍把脸埋在小猫柔软的肚皮上疯狂蹭,一边蹭一边用力地说,“踏雪,你这个磨人的小狸奴精!”
声音虽咬牙切齿,动作却分外轻柔,过了好一会,凰台司籍才停止动作,重新躺会床上,脸上的疲色少了很多。
踏雪恢复高冷模样,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自然地躺在一旁,啪嗒啪嗒开始舔理被弄乱的毛。
她终于陷入了梦乡,这一次的眉头没再皱起。
一个奢侈的好觉,却被仆从焦急的声音喊醒。
“大人,出事了,大人快醒醒——”
凰台司籍被惊醒,揉着眉坐起,“何时,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前爪往前,伸了个懒腰,从窗口翻了出去。
仆从整个人都哆嗦了,焦急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恐惧,“大人,门口,门口出大事了!!”
仆从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男子下半截身子全都消失不见,仅剩的上半身被拖出骇人血迹,一直延伸至凰台司籍院门前。
这个时间段从不乏早起的人,可是谁都说不清这血迹是何时出现,这男子又是何人。
好像等众人一回神,忽然发觉凰女脚下出了何等事情。
凰台司策大步往前走,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她立刻下令疏散人群,让管家立刻安排马车她要进宫。
“大人,已经来不及了……”
仆从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她知道这事一定要先控制住,可偏偏看见的人不少,一个传一个,如今围拢在院前想看热闹的百姓不算少。
若说只是百姓还好,无论交涉也好警告也罢,凰台司籍官职虽小,但总归有个名头,只要先把事压下来,后面再慢慢处理。
可偏偏,来了些不能惹的人。
院门打开,天色未明,院落四周除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一个个身着玄衣,手持灵灯之人。
一女子正和士兵交代着什么,头束玉冠,身着玄色披风,上用金线锈着锦华玉兰。
竟是连禁军统领都惊动了。
禁军统领似笑非笑,“林大人,别来无恙,休息的可好?”
凰台司籍看到禁军统领那一刻,心情反而诡异的平静下来。
她知道这事麻烦了,对方来的比自己还早,根本就像是专门为她设的局,明显有备而来,如今只能调整好状态,见招拆招。
凰台司籍拱手,“宋大人辛苦,何事惹得宋大人亲自出马?”
宋霜不想废话,一挥手,“拿下。”
眼看禁军就要上前捉拿。
凰台司籍沉声道,“谁敢!”
见震慑住来人,凰台司籍看向发号施令者,声音淡漠。
“宋大人,下官无罪凭甚抓人,无凭无据,至理法于何处,至凰女陛下于何处?还是说看臣出生乡野好拿捏,这里可不是你的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