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百姓窃窃私语,心理上站到了凰台司籍这边,谁还不是平民,今日禁卫军敢抓朝廷命官,明日就敢无凭无据砍人。
宋霜扫视一圈窃窃私语的人群,知道人不能直接抓,挥退士兵。
“林大人一张嘴好生厉害,上下嘴皮一碰,这叛国诛九族的大罪,硬是摘的干干净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霜用剑柄把男人翻过来,指着他的脸道。
“此人乃南境国奸细,林大人,作为凰台司籍,我可是听说你时常单独一人整理档案,还不允许其他人陪同,又是最早来,最晚走,想必偷偷拓印情报也无人知晓吧,否则你要怎么解释这个奸细别处不去,偏偏死在你家门口呢?”
“你是怎么知晓他是奸细?哪一个奸细会让接头人死在自家门口,我倒是奇怪,宋大人的消息,可比我这屋主还要灵通,我还没下榻,宋大人是又领兵,又穿着完整,大人,你才是最可疑的吧。”
宋霜脸色不好看,要趁女帝没反应过来,先斩掉她一臂,让她知晓世家的利益不是那么好动的。
“是非对错,一搜便知,搜!”
宋霜捏了捏怀里仿造的南境国密信,只要她们的人一进去,女皇这臂膀,不断也得断。
凰台司籍没想到她们敢明闯,一旦真的放人进入,到时黑的白的可就真说不清了,正焦急中,她看到宋霜手中武器。
她忽然一下子平静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一只手接住掉落的典籍,另一只手扶住摇晃的梯子,也救下了即将摔倒的凰台司籍。
她看到了一双包容又审视的眼眸,听到了严厉又温柔的声音。
“朕记得,你叫林疏影,‘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真是寒门出贵子。”】
东凰国出了一件大事……
先是一男子离奇死亡,又是禁军统领和凰台司籍当街争执,最后禁军统领失手杀死了凰台司籍。
凰鸾殿内,宋霜跪拜叩首,向女帝请罪,埋下的脸色差得离谱,没想到被林疏影摆了一道。
“臣一心只顾捉拿叛国奸细,也想证明林大人清白,未曾想林大人反应竟如此激烈,争执间,一时不慎,竟让林大人把佩剑夺了去,这才造成悲剧,请陛下责罚。”
听着这摘得干干净净的话,展红初面上没什么起伏,手掌却紧握成拳。
左相一派有人站出来求情。
“陛下,死者是南国人,死在林大人门口,且死状凄惨——要么是林大人杀人,要么是有人栽赃。但无论如何,林大人与这桩命案脱不了干系,请陛下允许搜查宅邸。”
此刻左相也步步相逼。
“陛下,恩科开放选拔本是好事,可如今寒门勾结外敌,望陛下明查,不能寒了寒门学子的心。”
展红初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
“朕倒是好奇,寒门官员家门口刚发现尸体,禁军立刻要求搜查,诸位爱卿的消息,比朕还快啊。”
宋霜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陛下,近日南境国刺客频出,臣恐有贼人乘虚而入威胁凰体,这才派人不定时巡逻。”
展红初笑了,“既如此,确实不得不防,洛将军何在。”
洛伊上前,甲胄下是能拉开十石弓的力量,同时也是东凰国内地阶实力的佼佼者。
“臣在。”
“朕记得,左相家族中,曾有人与南境国人结亲,就从左相家中查起吧。”
展红初的声音带上冷意,似有所指地瞟向众人,“洛将军,记住,若遇阻拦,一概以奸细论处!”
“陛下!”
这下有人慌了,她们没想到这事最后成了射向她们的利箭。
处于漩涡中心的左相只是淡定行了个礼,“臣自当配合。”
“至于你,宋霜,当街刺杀同朝官员,罔顾律法,不知悔改,剥去禁军统领一职,压入大牢,等待发落。”
下朝后,展红初在寝宫静坐了好一会,自洛伊带着士兵在皇城溜一圈,不少心里有鬼的全都夹起尾巴,自顾不暇的她们没再给宋霜求情,总算是让展红初心情好了点。
心腹斟好热茶,为她按摩放松,“陛下,是否要从左相家族与南境国结亲处入手查?”
“几百年前的事,查不到的。”
心腹不再多问,专注手上的动作。
“好了,出去吧。”
展红初看向一本纸张破损的小册,那是林疏影从一堆灰尘里扒出来的。
她就没想过依靠这一步把左相拉下马,左相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能查到的全都是左相放弃的小卒,结亲的情报本是意外之喜,那人也本该有更好的未来。
又是一阵沉默,那些罪责她都一笔笔记着,等着清算的那天。
空间中有能量波动传来,展红初知道那是对方在告诉自己她来了。
“需要我帮忙吗?”
女子出现在殿中,每一次都这样,出入仿若无人之境。
长长的素色丝巾与衣裙相衬,勾勒她的容颜,又遮住脖颈处一整圈的伤疤。
若对方想隐匿,取东凰国女帝首级也只在一息之间。
若她不想被人看到,便无人能发现她,哪怕她拖行一具尸体数十米。
展红初背对着来人,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已经帮忙的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