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沿着情报，一路探寻，刚出城门没多久，就遇到了辰王萧远之。

萧远之正在等人，见到来人，自然地迎了上来。

“佛光寺一案影响恶劣，牵着甚广，皇兄让我一同探查。”

月昭看看他的行头，明显不是临时决定的，问出一直困惑的点，“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闲？”

他还想问怎么哪都有你，但想想目前伪装的身份，好像不能冲着王爷这么说，也就把这话咽了回去。

萧远之胯步上马，与月昭并排行走，丝毫没有觉得冒犯，“你又怎知，我的玩乐不是皇兄安排的任务？”

月昭小声的切了一声，马蹄声哒哒哒地走远。

第一站是城外一处小客栈，把马牵给小厮，还想问些什么，那小厮急匆匆离开了。

正是饭点，来往行人不绝，想问话也不是时候。

二人寻思先用饭，他们大张旗鼓地出城也只为转移视线，真正负责调查的，早已在暗中进行。

只是这大堂人来人往，连张可拼的桌子都没有。

萧远之正思索着砸灵石，一位小厮打扮的人冲他们一拱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二人，我们公子请二位一聚。”

“你家公子是谁？”

小厮刚想回话，二楼一间雅间内，有人伸手朝月昭用力挥了挥。

“嘿，月昭！快上来。”

这也算是解决了当下的困扰，月昭一进门，苏长漾就迎了上来，脸上的喜悦不似作假。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今日总算让我逮着机会了，你怎的总不来我的宴会，让我想问都不好问。”

月昭想起对方是谁，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儿子——苏长漾。

翰林院掌院学士作为清流的代表，已是两朝老人，人只要年纪一大，就容易犯浑，说的好听点叫为人克理，说的难听点叫倔。

偏偏苏大人为人清廉，一板一眼，年纪摆在那，反对萧厉改革呼声最大的就是他，偏偏他还没什么错处，澜啸部都拿他没辙。

抓贪污吧，府内仆从个个身兼数职，家里花园种的不是花草，是蔬菜。

抓作风吧，苏夫人当年拿着藤条追苏长漾绕府三圈的事迹不是秘密。

现在萧厉上朝，只要一听见苏大人开口，他就条件反射的头疼。

萧厉和自家殿下有合作，那月昭自然是算萧厉这边的，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苏长漾那么熟了。

苏长漾冲萧远之匆匆行了个礼，注意又回到了月昭这边，“你来这也是找‘五日十二月照’的吗？”

还有什么比讨论相同的兴趣爱好更能拉近距离的？

什么隔阂，什么不合，通通消失不见。

月昭直接坐在离苏长漾最近的位置，不可置信道，“‘五日十二月照’？，写《无上承天清辉大帝》的‘五日十二月照’？他在这？真的假的？我可是听说他封笔了。”

《无上承天清辉大帝》，每每看到断更处，月昭气的锤床板，恨不得自己执笔补完。

怎么能写到一半不写了！

突然，月昭脑海一下子警惕起来，他可没在苏长漾身边暴露自己喜欢《无上承天清辉大帝》，“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看的？”

苏长漾一脸不可置信，“你在耍我吗？《无上承天清辉大帝》，还是你推荐给我看的，当时书坊没存货了，你借给的我，你怎么……”

对于他所说，月昭越听脸色越凝重，对方所说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想再问，却被萧远之打断。

“先用饭吧，这鱼凉了就腥气了。”

太明显了，谁都看出萧远之不想苏长漾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就算对方说了，月昭也不会全然相信，一时间雅间内无人言语，这顿饭简直味同嚼蜡，如今只有先将这事记下，回去让澜啸部好好查查。

鲛人族大多长寿，经历的时间多了，遇到的人或事自然也多，往往只有重伤或状态极差的鲛人族才会混淆现实和记忆。

自然遗忘一些小事本是正常的，可月昭想到人类寿命不过短短百年，更何况苏长漾也不过弱冠，他怎么会没有这区区20年的记忆？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和这里的人没有任何交集。

月昭想起月咏歌的态度，又想起那些曾被他忽视的细微之处。

整个人受到极大冲击。

他先，他应该和月鸿，月咏歌谈谈了。

————

画坊降落在芦叶镇，这是离文武城最近的一处城镇。

二人打算在这休息一晚，从芦叶镇出发去文武城。

月咏歌背着包袱，装扮成一个路过的旅人，到时她先进城打探情况，月鸿则在暗中潜入。

约定好碰面的地点，月鸿指尖晕出灵力，灵力附上月咏歌面上，改变了她的面貌，虽然眉眼还有原本的模样，但绝对让人看不出异常。

月咏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看着月鸿越加沉默的神态，她知道，这次会很麻烦，“殿下，您万事小心。”

“不用担心我。”

月咏歌背上行囊，搭了一程顺路的商队，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商队东家是位健谈的大叔，一路上就没闲下来过。

“姑娘，你是冲着那什么，‘双城花’来的吧？”

说完自顾自嘀咕一句，“真拗口，咋取这么个名字。”

月咏歌自然不放过获取情报的机会，“你看出来的？”

“可不，最近这段时间，路过的人五成都是冲这来的，不过要我说，你们也是被那什么无良书给骗了，也没书里写的那么华丽，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最近文武城不太平，我们商队也打算绕开，虽说路程远了点，但好歹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这些来往的人对变化感知异常敏感，如今文武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文武城出什么事了，可否告知？这次去文武城我真的期待了好久。”

东家压低声音道，“不知你有没有听说文武城最近怪病频发？那不是病，是文武城被诅咒了。”

“诅咒？”

东家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脸色有些发白，“是诅咒，那些不幸被诅咒的人，全都失去视力，在黑暗中被恐惧吸干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