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姑娘,那里太邪乎了,能远离还是尽量远离吧。”
月咏歌想起那些刚探查到的消息,听起来不像是最近发生的,可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过?
月咏歌自然不会改变行程,谢过东家的好意,在对方一声声的叹息中,朝文武城的方向走去。
离得远了,好像还能听到商队众人嘱咐小心的话。
文武城内,一切看上去都与寻常无异,但细看之下,会发现居民的交流都带着小心翼翼。
为着“双城花”,按平常,早该热闹的准备起来了,小贩吆喝,行人采买间互送着祝福。
在诅咒的恐惧下,偏偏城内主事的两家族闹了嫌隙,这才是真正让文武城居民绝望的事情。
城内居民人心惶惶,他们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可消息封锁下,想通知也只是有心无力,城郊那几具干瘪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文武城的百姓知道有异常,可那些第一次来此的旅客却不知。
一行人正因为客栈最好的房间闲置却不给住,在和掌柜的理论。
掌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哎呦,几位别再为难我了,这样吧,这房费我不收了,全当赔罪,全当赔罪。”
对峙的是几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我说你们这怎么回事?进城就拦这拦那,非要我们交够入城费,呸,还免房钱?空着的房间又不给住,这次又要交多少?”
“怎么?留着当棺材吗?”
“什么文武城,叫土匪镇差不多!”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噔噔噔跑下楼,大声反驳,“说什么!那么多房间,还不够你们住的吗?非强人所难,都说不行了,耳朵被堵着了吗?”
双方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几个公子哥也很无语,明明是高高兴兴的来,入城先被泼盆冷水。
守城的直接明示要表示,几人完全是被扒了一层,一路来,一路交钱,偏偏受的款费名称还不一样。
也幸亏他们几人家底厚,换了旁人,早就被这换着法子的要钱吓走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人家地盘上,几个公子哥打算看完“双城花”就走,想找客栈好好待到结束,偏偏这客栈老板又搞这么一出。
最佳的视角,最好的房间,没人住,他们都说了可以加钱,结果那掌柜的死活不同意。
这才点燃了众人怒火。
小姑娘被掌柜的拉住,嘴也被捂上,奋力挣扎却怎么都挣不脱,孩子哪里知道这么多,她只是在保护家乡不被污蔑。
掌柜不停地道歉,态度谦卑。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那房间确实不对外开放,那是我们东家特地给恩人留的,恩人助东家于危难,没那位恩人,就不会有我们的今天,所以那间房是特地空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恩人到此能有落脚的地方。”
“除恩人外,谁来都不开的,真的不是针对各位,连东家的孩子,无事都不能进那屋。”
小姑娘哪见过爷爷这么低头的模样,挣扎得更用力。
几个公子哥听这么一说,也稍稍冷静了些,他们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只是今日遇到太多恶心事,只要不是单独针对他们,他们也不纠结于那间房。
公子哥中一人开口,“算了……”
掌柜刚想松口气,便听一道声音传来。
“发生了何事?”
声音不大,也未带太多起伏,却瞬间让众人脸色煞白。
进来的是一位如松如竹的年轻人,明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他却穿的比旁人厚实,连手都遮的严严实实,密实的衣袍下,他显得过分清瘦,风吹过,带走的寒气令周围人打一哆嗦。
掌柜把小姑娘交给旁人,上前几步,侧身,刚好挡住几个公子哥,急着解释,“没,没有,我正要给几位客人办住店,惊扰大人实在抱歉。”
“无事。”
在掌柜绝望的目光中,男子神色淡然地抬了抬手。
变故陡生——
公子哥中一人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有鲜红从她的指尖溢出,沾满整张脸,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
“快把他的嘴堵上,惊扰了大人!!!!”
掌柜都快破音,客栈内的人都如梦初醒,不论是伙计还是文武城居民,都动了起来,几个人一起,有人架起那几个公子哥,有人捂住他们的嘴,抖着手把他们往后院拖。
居民们把他们架去后院,又差人去医馆叫人,他们这么做全都为了保护那几个公子哥,只有离死神远点,他们才能活。
掌柜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极夜收回还想动作的手,不咸不淡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待他离开后,掌柜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文家族长得到消息赶来,那是一位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一只眼带着眼罩,另一只眼紧张地查看女儿有没有受伤。
早在极夜进来那一刻,看顾小女孩的仆从将她死死抱在怀里,遮住她的眼睛,捂住她的耳朵。
所以小女孩没感到恐惧,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文鸾,也就是文家族长,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母亲第一次在她眼前失控。
她抓住女孩肩膀,女孩痛得一嘶气。
文鸾内心早被恐惧填满,房间内,她拉开女孩衣服检查有没有受伤,尤其扒着女孩的眼睛看了又看。
“哪里受伤?眼睛痛不痛?告诉娘哪里不舒服?”
女孩抬手探了探文鸾的额头,又轻抚过她的眼罩,这是她唯一会的诊断方式,“娘亲我没事,你的眼睛又不舒服了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文鸾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泪水,“以后你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准去,更不能接近那个人。”
女孩不知道那么多,她只是觉得那个大哥哥来了后,欺负爷爷的坏人都离开了。
“大哥哥是好人呢。”
文鸾痛苦地闭眼又睁开,压抑着愤怒和恐惧,“你怎么能认为私自动刑的人是好人呢?你以后一定要离那种人远远的,真的吗?”
客栈被重新打扫,依旧开门,街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只是话语更少了,城门口要的入城费变得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