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觉得,叫白水面会更适合点,他正奋力和面条做斗争,一定要趁快吃完,不然面条会繁殖。
在这期间,摊位又来了一两个客人,不说话,也不呼喊,只是坐在那,阿婆就端着白水面出来。
月昭看着阿婆的动作,看来每碗面配一碟咸菜,像他们一样,至少在吃食上阿婆没有故意坑他们。
小摊不大,也就两张桌子,一个搭起来的土灶台,灶台满是烟熏的痕迹,看得出使用的时间很长。
他们的头顶是由各色碎布拼缝在一起的棚子,用竹竿撑着,每一处都像老物件。
小摊背靠一间老房屋,也一样充满了破旧的感觉,月昭到目前为止没找到异常的点。
正思索着,一个见过的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是早上那位大汉,大汉满脸神气,抖着手踢着腿,心情很好的和路过的人打招呼。
虽然那些人都没理会他,但这丝毫不影响大汉的好心情。
他来到摊位前,说,“九婆,麻烦了。”
不特别的语气,也没什么特别的神态,却透着一股奇怪的认真。
阿婆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让大汉自己去找位置坐。
坐下的大汉整个人显得局促,脚不停地点着地,这份局促持续到吃完整碗面。
他不言语,只是埋头吃着,这个摊子上的客人好似都这样。
男子速度极快地吃完那碗没有任何调味的面条。
“九婆,麻烦您了。”
说完,男子也不等什么回复,一抹脸,留下袋灵石走了。
九婆头都没抬,依旧做着手里的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月昭认出那是自己的袋子,也就是早上给壮汉的那袋灵石,但是从袋子的鼓胀程度上看,明显不只有自己的那部分。
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子静静待在磨损严重的桌上,格格不入。
那袋灵石可以称得上巨款,包下整个酒楼一天都没问题,在这个小村庄,居然只能买下一碗面?
月昭开始怀疑自己灵石带够没有。
数了数,暗暗问旁边的萧远之,“你灵石带够了吗?”
萧远之摇头,他面前的面条就吃了一口,实在是难以咽下。
他知道月昭讨厌吃面条,在看到月昭面露难色时,以为有了表现的机会,他想说:放着我来。
如今的萧远之只庆幸自己没说出口。
月昭碗里的快要见底,他面前的面条却只吃了一口,此刻已经粘在了一起。
摊主阿婆来收拾旁边的桌子,正好看到萧远之几乎没动的面,语气凉凉,“这浪费粮食啊,下辈子是要投胎到畜生道的。”
萧远之想说什么,被阿婆幽幽盯着,又对上月昭的目光,最后还是拿起了筷子。
月昭正想说,他帮着吃点。
就见一个少女健步如飞地跑过来,背上背着着一筐草,手臂上还架着一个箩筐。
她几步冲到阿婆面前,把竹筐重重砸在地上,“我说的你听不懂是不是,小辉不能干这些重活,我不是说了他那份我来吗,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使。”
啊婆也不是好脾气,把手里的烧火钳往地上一扔,气势丝毫不差,“哪那么娇气,他就是懒,还有你,整天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
女子一听,压着的火直冲脑门,“你也该去看看大夫,抓点药,小辉的身体你不知道?他要是哪天病情加重,姑奶奶我掀了你的猪圈。”
摊主婆婆拿起扫把就追着女子打,“你是谁的姑奶奶,长胆子了是吧!”
月昭看了一会,虽然两人争吵,互相指责,但关系绝对没有表现的那么恶劣,就冲阿婆追着女子打,扫把每一下都落在地上,女子也是只拉远距离不反抗。
听到动静,屋子里跑出两个半大孩子,以为出了什么情况,一人拿铲子,一人拿锄头。
见到这个场景,又收起了尖刺,早就习以为常,默默把两筐和她们一样高的猪草搬回院子。
这时,一个男孩小跑过来,扶着支撑的竹竿缓了好一会。
“阿婆,善文姐,别生气,善文姐我身体好着呢,阿婆也消消气,你的病该好转,别再气坏了,一副药要十几灵石呢。”
阿婆心疼自己的药钱,停下追逐的动作,坐在凳子上气喘吁吁。
男孩唇色很淡,休息一会后,脸色终于好了点,给摊主阿婆倒了碗水。
却被对方嫌弃,“又让你姐帮忙,大夫神婆都看过,黄半仙都给你做过法,都说没毛病,非装成这个样子,懒不死你!”
男孩低垂脑袋,没反驳。
女子重重一砸碗,“干什么,黄半仙还说我是熊精转世,我要真是熊精转世,他能活到今天?蠢人说什么你都信!”
阿婆怒目圆瞪,又和女子互相对骂。
男孩见摊位有陌生客人,上前挡住两人视线。
“实在抱歉,打搅了两位的兴致,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这两份吃食,全当赠送,天色不早了,小村子里也没什么能招待而为贵人的,最近的客栈还要走半天,两位还是尽早启程的好。”
月昭虽说不主修医理,但耳濡目染下,还是懂一些医修知识,见男孩唇色偏白,瞳孔偏淡,有个猜想。
等他把完脉后,这个猜想得到了证实。
月昭开始表演,非常大声地叹气,“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成功打断了阿婆和女子的争执,两人齐齐回头。
“什么三个月?”
“最多还能活三个月,有想吃想玩的趁早。”
女子皱眉,几步来到月昭面前,“你胡说写什么。”
九婆也挡在男孩身前,面露不善地看着月昭。
月昭淡定的摇头,“可惜了……”
在对面发火前,又补上,“你是不是时常胸闷气短,做不得重活,手肘关节容易痛,每次剧烈运动过后都呼吸困难,甚至昏厥?”
自月昭开口,女子眼里的质疑逐渐褪去,如今只剩下震惊,“你也是大夫?你说的三个月是真的?我弟弟还有救吗?”
九婆没那么容易相信,“蒙的吧,哪有那么年轻的大夫?”
月昭端起架子,冷嗤一声,装出一副傲慢的模样。
“呵,我乃医族第三百六十七代传人,今日也不过看在与尔等有缘,既然好心当成驴肝肺,全当在下没来过,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