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黑,目之所及毫无遮挡。
一栋栋楼宇明暗交错,不同的小亮格装着不同人,做作业的孩子、看电视的老人、厨房忙碌的夫妻...和清冷的月相比,地上的一切都好热闹。
眼前的异世界陌生又熟悉,那些模糊的听不真切的生活杂音,把他的心牢牢拴在此刻。
生命如此鲜活,像那灿烂的向日葵。就算眼前的一切都不属于他...已然来到此处,是否能允许他摘取几颗葵花籽。
仓鼠的胃口很小,只需一点点就能满足。
大口喝光半罐酒,酒劲窜上头,忽然很想舒展四肢。
穗子禾一撑手,刚好覆在楼螣的手背上。
--咦...?
醉意挂上眼梢,朦胧的焦点落在交叠的手上。青年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
手凉凉的,他不想放开,便又扣紧了些。
“穗哥。”
楼螣的呼唤很轻,手指回勾的动作更轻,微微反转,十指相扣。
“...”被对方抢了主动权,穗子禾皱眉,不服气的摇晃起紧握的手:“好哇!居然被你抢先了!”
喝了两场的穗子禾明显是醉了,话也不受控制。
“是我带着你练习,怎么你先牵我了?还那么淡定,喂...小子,你这样让哥哥我很没面子啊!”
“我、我...”
楼螣只是说话温吞,却不脸红。穗子禾更不满意了,干脆趴到青年肩上,仔细检查他的表情。
秋千失了重心乱晃起来,惊得他立刻揪住楼螣的衣领。
“哼,没意思...”
单手抱稳楼螣,扣着青年的手不愿松开。他半眯着眼睛,不知是困了还是在思考。
“嘿!看招!”
咚——
无骨似的倒在楼螣肩上,穗子禾嬉笑着蹭了好几下,朦胧的醉眼凑近楼螣:“...怎么样?害羞不?”
楼螣抿着嘴,都快把自己的腿掐烂了,脸色又青又红。
借着星星灯的光亮,穗子禾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挫败的又要闹起来。
楼螣:“害、害羞...我很害羞...”
再不投降,他真担心穗子禾再做出点刺激他心脏的事。
穗子禾:“真的假的...?”
青年的眼镜太碍事,严重影响他的观测。
不服气的重新倒回楼螣肩头:“我决定了,我们从今天开始‘交往’!你拿出干劲好好干!”每天都要猛猛提升进度,在调职前干到百分百!
穗子禾打了个哈欠:“嗯...就这样,我要闭眼思考练习项目~”
“好。”
犯困的人捏了几下手,提醒道:“不准松手。我只是闭眼想事,不是睡觉...”
“好。”
花园很安静,风轻推着秋千,偶尔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穗子禾闭着眼,缓缓滑向青年的胸口,嘴角得意的勾起。
--这样才对嘛,不能只是我一个人,心跳得快...
房间透进晨光,正正打在穗子禾脸上。
夏天的太阳,不到十点就会刺眼,毫不留情的招呼人起床。
“呵欠~”
穗子禾习惯性的往被窝里拱了几下。
床板有点硬,眼前也有点亮过头。他艰难地睁开一只眼,另一只干涩的眼睛随即睁开。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定定神才看清周围。
--...这里...哦,原来是楼螣的房间。
翻了个身,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鼻子动了动。
--上次没发现...这上面有楼螣的味道...楼...楼螣?!
穗子禾惊醒,一骨碌翻爬起来。
床上只有他一人,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床下面有个简易“地铺”,薄毯还保持着掀开的模样。
--糟糕,我昨天就那样睡着了?是楼螣把我搬下楼的?居然一觉睡到现在!哎呀呀...
穿着脏衣服睡在别人床上,穗子禾非常过意不去。换上摆在桌上的干净衣服,整理好大了两个号的T恤和短裤,视线重新回到地铺。
--这小子...都交往了,怎么还睡地上。
收拾好床铺,穗子禾打算花点时间了解“男朋友”,悠闲的在卧室转悠起来。
简洁的卧室和门外的“博物馆展厅”差别巨大,整间屋子只有黑白灰色,唯一跳脱的色彩就是书桌上的全家福。
左边的男人见过,是楼螣吓人的亲哥。
--不愧是专业模特,面对镜头非常自然,照片里看着和本人又有点区别...更上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