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俞韵抓紧车顶前扶手，看向后方。稽查官被他们暂时甩开，但追上是迟早的事。

“还在想，”时青岁猛打方向盘，将车开上高速，“更糟糕的是，我们没法用这辆车了。”时青岁把听到的对话简要说了一遍，俞韵蹙眉，从车斗柜里捞出地图，一把展开：“我有更改外貌的手办，但仅限我一人使用，或许我们可以换辆车继续假冒运输员，不过我当司机，你躲在车上。”

“既然这样，”时青岁飞速点开辅助行驶，同样调出地图，“我有两个思路。”

“什么？”俞韵看向时青岁。

“我在伪人的记忆里看到，不是所有货物都由工厂直发、送货上门，”时青岁输入目的地，“大部分货物，其实是被运输员送往中转站，然后经中转站分拣，最后让站员进行区内配送。”

“这些站员里，负责售后的伪人可以跨区，”时青岁选定最快抵达中转站的路线，这才继续，“但这个伪人很特殊，我们光是伪装外貌不一定能通过，因为它会在过墙时会利用自己的能力作为身份证明，但具体怎样操作，记忆却里没有。”

“第二个思路是我们混进货物里，就和当初在罐子里一样，被其他的运输员送出去。但无论哪个方法，都可以在中转站附近完成，”时青岁加大油门，“选哪一个？”

“第一个，”俞韵折起地图，语气毫不犹豫，“我恰好有成为另一种生物的手办，”她点开手环，拿出【精灵】，“【精灵】无论是外观还是能力，都能完美复刻，不必担心穿帮。”

“那就第一个，”时青岁也答应，他看向俞韵，“只是到时候别让我藏在肉酱罐里就好，对了，”他想起什么，“buff的时间还剩多长？”

俞韵把手凑到鼻尖，细细嗅了嗅：“可能最多还有20分钟，气味已经很淡了。”

“现在赶去中转站要13分钟，”时青岁眉头微锁，“时间怕是不够用了，”他问俞韵道，“要等debuff时间过吗？”

“不了，”俞韵思索片刻，回答说，“抢人身份也用不着信任度，4小时太长，等过了围墙再说。”

……

中转站。

时青岁减缓速度，掉头靠近。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厂房，三面围白墙，只留出一个双车道出口。出口中间立着保安亭，保安亭左右两侧衔接起荧光黄的升降杆，墙边还有推拉收起的铁栅门。

有一辆小型货车开了出来，停在升降杆后。

栏杆缓慢上抬，时青岁看到了保安亭里操控伪人，时青岁当即决定现在过去，趁着伪人繁忙，蒙混进去。

俞韵则往厂内遥望。

厂房整体呈长方型，外立面是灰色的波纹钢板，上面是弧形拱顶，每隔一段就会凸起一组排风管道，像是鲸鱼露出水面的脊背。

保安并不是人形，而是脱了一半人皮套的样子，可能是嫌热，用戴着人手的手给自己扇风，它的人皮连着制服，全部像披风一般挂在两个肘弯里。

随着货车驶近，俞韵看清了伪人的长相。

它从侧面看很扁，像一条嚼过的口香糖，没什么形状，但莫名让人感觉很韧，在俞韵这个角度看不到它的五官，好像整张脸都没有凸起，直到保安微微侧过头来，俞韵才发现它的五官是嵌在皮面里。

时青岁停下了车，但没有熄灭发动机，直接摁了一下喇叭，保安的脑袋颤了颤，像是被巨大的声音吓到，俞韵以为它要回头对时青岁说话，没想到它那光扁的后脑勺，竟倏地凹刻出了一张嘴巴：“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今天没大货吗？”

声音听不出男女，但是有弹舌音。

“我看看，”那张嘴巴上方，一下又凹刻出了一对眼睛，然后是两粒黄豆大的鼻孔，“车牌78901……”俞韵身体前倾，看到了保安是两面的，有两张脸。

它两只手在电脑前倒腾：“登记好了……我再看看，记录中显示车里装的是……”

时青岁又按了两声喇叭，声音比之前大，也比之前急，听起来很不耐烦。

“诶你这人火气那么大干什么嘛。”保安有点不高兴了，停下动作，抻直脖子，探头出去看时青岁。

它的脑袋变尖，脖颈处的肉也瞬间薄了一层，像是拉长的橡皮筋。

时青岁侧过身，手臂压在车窗上，同样去看保安，语气不耐道：“搞快点，我得卸货。”必须得抓紧buff的尾巴，不然待会他们就得打进去了。

保安看清了时青岁的模样，脖子登时缩了回来。怎么回事，这司机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专门吃伪人的啊。

听见争端，小货车也望了一眼时青岁，反应和保安一样，果断马不停蹄地开走了。

时青岁见保安没有反应，转而长按喇叭，故意皱眉催促。保安的脖子立时缩得更短了，简直像陷了进去。俞韵则看向保安亭上方的摄像头。黑色的机械一闪一闪，把两人的身影都照了进去。

厂房里多半也有监控，俞韵凝思，待会得处理痕迹。

“好嘛好嘛，”保安手指操作遥控，横杆徐徐升了起来，它的五官向外平展，快速和面皮融到一起，又变回了光溜的后脑勺，“我登记好就让你进去了嘛，急什么咯，又不差这一时半会……”

等待的间隙，时青岁望向厂房两边，左右都停着车，有大也有小，没法判断哪边卸货，哪边送货。

时青岁决定赌一把。

横杠变为竖直，他轰然一脚，径直往右边开。

“欸欸欸，站里不能开这么快，”保安站起身，急忙冲车头大喊，“呸呸呸，怎么那么多尘土……前区多种点树吧，环境都差成这样了，全都污染我们中区……呸呸呸，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