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醒来时,乔治正坐在她的病床边。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走廊也很安静,只有医护人员轻轻走动的声响。
这种安静给了她一种错觉。
她在乔治的帮忙下靠在枕头上,含糊地说:“.......我做了个噩梦。”
乔治抿了下嘴唇,抬手轻轻把她垂到嘴角的一缕发丝别到了耳朵后面。
他不说话的姿态让尤利心慌,她紧攥着他的袖口,目光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
乔治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反手握住她仍冰凉的右手。
“你想去看看埃尔崔文吗?我陪你过去。”他轻声说。
自欺欺人的幻想被戳破,尤利别过头,额角有些抽动,她咬着下唇竭力忍耐。
乔治没有直起身,而是动作轻柔,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她不得不直视他的双眼,他的目光如此锐利,语气也少见强硬起来。
“听我说,尤利:不要追溯任何事情,你必须打起精神。你的朋友需要你,再进一步说,埃尔崔文女士或许也需要你——做你一向擅长的事情,尤利,你要往前走,你必须往前走。”
双眼浸出一层水雾,她抬手握住了他垂在她下巴处的手腕。
在几次幅度克制的深呼吸后,尤利轻声询问:“金现在在哪?和雪蒂女士在一起吗?”
“他几次情绪失控,被单独安排到了六楼,现在应该还在沉睡。”
乔治说完,率先站起来,替她做了决定。
“走,我带你过去。”
由于金迪一醒来就陷入崩溃,为了不打扰其他病人,顺便让他和这个环境做隔离,斯梅绥克将他安排到了茶室休息区的一间屋子。
这里原来是六楼商店的小仓库,里面堆着成箱的巧克力与花篮果篮之类的东西,在勉强加入的舒适小床旁边,还放着一台全天工作的自动热可可机——那是希伯克拉特特意交代的。
透过门缝,乔治意识到两个人都进去会很拥挤,于是他主动留在门口,松开了尤利的手示意她过去。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有需要随时喊我。”
乔治看她进去,小心合上了门。
他背过身,靠着墙几不可闻地长叹一口气,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尤利的每一步都迈得很轻,金迪苍白的面孔在摇晃的视野中逐渐放大、愈发清晰。
他的两颊与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眉间形成的细纹已经留下刻迹,额头上汗珠密布,嘴巴一张一合咕哝着。
她弯下腰凑近去听,只听清了他哽咽的“妈妈.....我.....”。
从他眼角溢出的泪珠顺着早已固定下的轨迹滑入两侧的头发中,如同一条最窄、最细的河,几乎让人分不清是在静止还是在流动。
床很低,周围也没有凳子。尤利跪在地上,握住金迪垂在床边的手,却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分不出一丝支撑的力量,两只冰凉得不相上下的手掌连传递温度都难以做到。
凝聚所带来的胜利曙光还未见到,伏地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尤利竭力想要冷静下来,像乔治说得那样打起精神,但是此刻的环境对她来说太过揪心,她沉默了半晌,最终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她不敢再回到五楼自己的病房,她清楚知道自己一旦上去就一定会忍不住去看雪蒂女士,但是她已无法再承受那一幕了。
于是尤利径直往圣芒戈的出口走去,乔治目光担忧,紧跟在她身后。
他们在门口遇到了匆匆赶来的贾斯帕与几个眼熟的同学,大多都是拉文克劳的学生。
“尤利!”贾斯帕三步并两步跳上台阶,语气急切,“你去看金迪了吗?他怎么样?他在哪儿?”
尤利张了张嘴,有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发不出声音。贾斯帕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停下往里面冲的脚步,在她面前站定。
“你脸色很不好,怎么了?你也受伤了吗?”
尤利摇摇头,“......我没事。金在六楼,服用了魔药还在睡。屋子很小,你们一个一个去进去看他吧,尽量不要让他醒来,他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尽管知道尤利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实在更放心不下金迪。贾斯帕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几秒,最终道谢后带着几个男孩一起往里赶。
在他们即将经过拐角时,贾斯帕再次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他看见尤利捂着脸,而之前一直过于沉默的韦斯莱走上前把她拉到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他看见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低头抽泣,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的动作那样熟稔,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亲昵。
周围没有别人,他们因此显得很扎眼......真是这个原因吗?
听见同学已经在喊他,贾斯帕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成了拳,过了会儿,那对儿拳头还是无力的松开了。
“.....来了。”他说,下定决心似的转身跟了上去,像是再晚一秒就要后悔。
......
从圣芒戈离开后,尤利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见到金。
金自出事之后没和任何人联系过,邓布利多校长又总是找不到人。她拜托普利策,才知道他一直在协助威森家摩进行调查,又要经常赶到法国处理妈妈那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