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金迪回到法国后先将家里的所有地产与商店变卖,用来赔付给在那场屠杀中凄惨死去的巫师们的家人后,尤利通过古灵阁跨国向金的账户里转了一大笔钱。魔法部也同样主动派了几位很有经验的巫师帮助他进行后续协商。
尽管如此,作为雪蒂·埃尔崔文唯一的孩子,他依旧承受了受害者家属太多歇斯底里的指责,甚至有人差点儿对他动手,好在几位傲罗及时拦了下来。
普利策说金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很坚强,一直没有哭,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很妥帖。
直到四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在霍格沃茨魔药教室反复研究第三卷内容、试图从中找到治愈精神创伤的办法的尤利才终于收到了金的来信。
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句子时有删减,一些用词也显得很繁复,在信纸的边角还有些隐隐的水渍。
1993年4月17日
| Domaine des Plantes Chétif
| Avenue des ??toiles 42
| Paris, France Magique
尤利,你转来的钱帮了我很大忙,谢谢你。
琐事很多,我还要处理一阵,等一切结束,我会回到英国。在此之前你要务必注意安全。
我很想念你和劳拉,但是我联系不上她,连着两封信都显示被某个巫师拦截后返回。如果你有劳拉的消息,请给我回信,我很担心她。
尤利......我好痛苦。
金
合上信纸,尤利揉着自己早已干涩的眼眶,望向漆黑一片的窗外出神。
和金迪一样,她从瑞士回到英国后没有再联系上劳拉。
她唯一比金多了解的一点是拦截他们信件的人——那是斯内普教授。
早在二月下旬,斯内普就在她第一封寄给劳拉又原路返回的信件背面留下了警告:
【不要再联系文森特。我正在处理。】
尽管教授这次谨慎到甚至没有留下S.S,但她认得这个字迹。
于是刚一开学,着急的尤利第一时间联系到了邓布利多校长,然而面容严肃的校长这次却只肯告诉她一模一样的话——不要联系劳拉,斯内普教授正在处理。
金迪劳拉相继出事,她的焦虑从二月一直延展到四月。有几次她在魔药教室做实验时吐了出来,试剂因为手抖接二连三摔成粉碎,在地上,跟她的胃液混在一起。
尤利对她最好的朋友们到底是何状态毫无头绪,就像她永远也不明白乔治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让她总是对他感到抱歉——他们毕竟已经从朋友变成了恋人。
可乔治从不主动开口说什么,只是蹲下去收拾好地面、在她的羊皮纸上的某处标注一个“实验中断”后就安静的把她搂在怀里。
他的手边总放着一个矮胖的魔法杯子。杯里面有时候是南瓜汁,有时候是麦片粥,有时候是切成小块的三明治。
他们会坐在冰凉坚硬的石桌上靠着彼此的脑袋,把杯里的东西都慢慢转移到肚子里后再小声开始聊天。在这里总是尤利先开口。
就像今天一样。
“这几天的实验都不太顺利.......我觉得这个思路可能出错了。”
“某位天才说过——我不记得是谁了,总之,他说:‘排除错误选项也是通向正确答案的一种方式。’。”
他提起这句话时微微晃起脑袋,带着一种具备强烈表演特质的、智者一般的圣洁神情,只有在注视他的眼睛时才能看到里面的某种柔软。
“......那要是我永远无法治愈雪蒂女士怎么办?金呢?他怎么办?”尤利移开视线,一边含糊说着,一边看向桌面上杂乱堆放的数十种试剂。
“以我们的平均寿命来看,亲爱的,雪蒂女士大约还可以等你一百到一百六十年,再过十年你再来问这个问题也不迟——到那时我说不定还有更鼓舞人心的话能让你安心。”乔治这次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终于看到尤利微微笑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他的手捧在自己的双手间观察。
“你手上多了好多茧子,”她轻轻摩挲着他指节上的粗糙,扭过头询问,“笑话商店的工作让你们吃得消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乔治摇头傻笑,尤利弯着嘴角,却觉得心口堵塞。
不过,至少,在她的恋人教给她的很多事情里,她学会了坦诚。
“......我觉得最近常常无意忽视了你。明明是平等的关系,但好像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对不起。”尤利捏着他的手指小声说。
宵禁前的钟声响起,极具穿透力地席卷了这里。
走廊和教室里的蜡烛一起熄灭了,等世界再次寂静下来时,她听见乔治的声音。
“尤利,我像这样在你身边时,你会感到幸福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指用力点头。
四周漆黑不见五指,但他好像看见了她的动作似的。
“那就不要说抱歉......如果你知道我有多幸福。”
他低下头寻找她的唇,两只鼻子相撞时他们手忙脚乱地互相道歉,下一秒,所有声音隐没在他们的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