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贝尔对乔治·韦斯莱的暗恋起源于1990年10月1日。
一个非常具体的日期,对吧?就像魁地奇比赛中的进球一样,迅速而势不可挡.....而这场持久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为人知的暗恋,也的确是由一场魁地奇比赛引发的。
不过,这说起来其实有些苦涩,因为她真正注意到他的那一刻,实际上是来自于他对另一个女孩儿的在意。
那个惊人漂亮、魔药出众、还有着一头美丽红发的斯莱特林。
南希在那一天的混乱发生之前并不曾特意关注过乔治·韦斯莱。
当然,她承认他和他的兄弟在校园里很受欢迎、也很有存在感,她当然认识他。但更多时候,他们的交集只是来自于飞行课堂,或者课下他向她和朋友们兜售自己的小发明,仅此而已——他毕竟不是霍格沃茨最帅的男生。
嘿,别说她肤浅!那时她才十一二岁呢。更何况和她同届的赫奇帕奇里还有一个塞德里克,她打赌同届四个学院的女生里起码有二分之一对塞德里克有好感,而实际数量只多不减。
她曾经也是那“二分之一”中的一员。因为在接近两年的学院生涯中,塞德里克已经充分证明了他是一位容貌与品行兼具、你甚至分不出哪一样更加出众的绅士,即使是最最内向的女生被发现在暗恋他也绝不会在盛产八卦的校园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大家只会了然地说“是塞德里克啊,那很正常”,说完,说不定还要补充一句“我也喜欢”。
有时南希会想,如果自己永远待在那个属于“二分之一”的圈子里,或许她会拥有一个更加平和坦荡的青春期。
因为如果是那样,说不定在某一天,她会趁某个舞会的间隙,在攀满紫藤花的树下和那位彬彬有礼的绅士进行一场青涩的告白。
她确定塞德里克永远不会用一个玩笑或是一个恶作剧来捉弄正在诉说心事的她,他们会有一场友好而温暖的谈话,最终她会坦然接受自己暗恋的终结——因为她永远不会是第一个或最后一个做这件事的女孩儿,而他则最终将成为她和一群朋友之间共同的、象征着纯真心动的美好回忆。
而这个可预料的事实将极有可能带给她某种平静,并给予她在未来可以轻松和朋友提起的勇气。
——直到那个失控的游走球袭来,把她彻底撞出了安全的“二分之一”活动区。
她看见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在坠落时用力打了乔治·韦斯莱一拳。
她看见鲜血从他的眼眶流出,接着它们被风吹进了他的发丝之间。
她看见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朝着斯莱特林观众席极速飞行。
然后,她听见他惊恐地大喊:尤利,捂着头,闭上眼,栏杆的碎片会炸开。
她听见他骂着脏话,怒斥这让旁边的人把尤利拉开。
她听见他在关键时刻想起了“Wingardium Leviosa”——尽管那句咒语导致改变方向的游走球朝着自己飞来。
最后,她听见和朋友们抱在一起的自己害怕的声音,她说:救救我们。
——而他真的做到了。
在他为了扑下游走球而和它一起狠狠摔到地上时,那剧烈的噗通声和南希的心跳重合了。
于是那一天,1990年10月1日,南希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乔治·韦斯莱。
她开始有意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交朋友,努力了解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以及——他是不是喜欢那个叫尤利的女孩儿。
朋友们却说:他和尤利的关系很不好,第一天上课就差点打起来。
十二岁的南希感到疑惑:
如果讨厌一个人,为什么还会像那样不顾一切地救下她呢?
没有人给她答案,南希只好对自己说,说不定只是因为乔治·韦斯莱是个好人——他不是也救了自己吗?
可南希发现,自己还是时不时下意识地和尤利进行比较。
那来自一种隐秘的直觉。
切达尔的魔药和草药非常厉害,但自己的魔咒和变形也还不错;切达尔有一种锐利逼人的漂亮,但自己也时常收到几封情书;切达尔的几个朋友都出身良好,但自己的朋友们也在真诚地守护着她们的友谊......
她几乎在方方面面都忍不住要和尤利对比。
有时她觉得自卑,有时她觉得自己也还不错,但更多时候,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南希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一年多,在升入三年级时,她强迫自己停止这种伤害自己也伤害尤利的行为,并将更多的目光悄悄放在乔治身上。
第一次前往霍格莫德是在一个雪天,南希躲在三把扫帚的柱子后,注视着他拉着她踏上台阶......她由此确认了一切:
乔治·韦斯莱的确暗恋着尤利·切达尔。
而她的暗恋并没有在那一刻结束,在苦涩中,南希隐约意识到自己其实早有准备,只是这场隐秘的暗恋将更没有可以被说出口的理由。
她以为自己将永远独自咀嚼这个苦涩的秘密,但这个秘密还是被人发现了——
“你知道你的表情其实特别明显吧?”
她慌张地抬起头,看见来自拉文克劳的贾斯帕·詹姆斯正双手插兜站在她面前。
他指着前面正在往学校的方向走的乔治与尤利,耸耸肩:“只不过他俩像看不见其他人似的。”
她防备地看着他,生硬地说:“ 这不关你的事。”
贾斯帕却真诚地说:“不,你误会我了,我绝对希望你成功,看到你成功将是我接下来每一年的圣诞愿望。”
南希:“......”
第一次见有人暗恋别人暗恋得如此坦荡。
他指向三把扫帚的大厅:“走吧,站在这里太冷了,我请你喝黄油啤酒。”
“......可你不是才刚喝完?”南希皱着眉问,“你不跟他们一起回去吗?”
“不,看着乔治·韦斯莱让我嫉妒——你也别看了,来吧,我们会有很多话题的。”
——贾斯帕说得对,两杯黄油啤酒下肚,南希确实和他有很多话题。
贾斯帕称他们为“暗恋者联盟”,南希说没有这么窝囊的联盟,而贾斯帕表示就是因为窝囊才要联盟,不然,这些感情憋在心里不是太让人难过了吗?
她没说话,不过她其实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后来他们偶尔聚在一起聊天吃饭,不过地点非常隐秘,有时候他们彼此嘲笑,但更多时候他们互相倾听,如果说到最后觉得氛围过于沉重,他们就会开始干嚎,直到看着对方大笑。
南希第一次真正在贾斯帕面前哭泣是在1993年2月1日。
那时霍格沃茨因为阿尔巴尼亚感染事件推迟了开学,整个假期南希都和祖母与妹妹待在庄园里。
她现在仍记得那一天。
贾斯帕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按响了她家的门铃,他来之前刚去圣芒戈看望了因母亲出事而精神崩溃的金迪·埃尔崔文。
“我在圣芒戈意外碰见了他们......他们似乎已经交往了。”他低声说,看起来失魂落魄。
天色转阴时,她和贾斯帕坐在最近的巫师冷饮店里沉默地喝着装满冰块的饮料,油腻的小桌上摆着几盘油腻的炸物,在着急下班的店员蠢蠢欲动、准备把他们赶走的那一刻,南希捂住脸放声大哭。
那名店员只好惊恐而沉默地重新穿上了自己的工作马甲。
贾斯帕递给她干净的手帕,并把她送回了家。那是南希记忆中属于“暗恋者联盟”的最后一顿晚餐。
接下来的一年她和贾斯帕并不常说话,但如果在校园里偶遇,他们还是会打个招呼。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994年的复活节假期。
在知道乔治忘了尤利后,南希第一次主动找到贾斯帕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南希从没想过她得到的答案竟是尤利自己选择让乔治忘记她。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