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热心善良的,看见你脖子上的纱布,主动过来安慰你,给你送小礼物,让你不要太伤心,还有个去花园里移栽来两株好看的小型植物,摆放到你的窗台上,装点你朴素冰冷的宿舍小屋,希望你看到后能高兴一点。
你很感激,但你没有和她们太过深入交流。
你们之间有沟通障碍,和她们交流让你恐惧。她们认为上层人是更高等级的人类,与其他人存在无法跨越的壁垒,天然就该高人一等,对于你差点丧命的遭遇,相较于同情,她们更多的是艳羡,觉得你有几率被这位身份尊贵的上层人看中,摆脱下层人的悲惨命运,该是天大的好事。
这种观念让你惶恐,而且并非其中一人这么想,你登上网络媒体,在大量无意义的娱乐信息中寻找想要的东西时,发现不论是暴躁癫狂,宣泄不公正待遇的受压迫者,还是分享平淡日常,似乎岁月静好的普通人,每个人,说出的每句话,都似有似无地传达出上层人高贵,下层人低贱的思想。
等级根深蒂固在这片土壤中,成了组成世界的一部分,令你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你重新装扮了一遍你的房间,这里是你现在拥有的唯一一处私人领地,你把它布置成自己的家,你希望从中找到安全感。
窗台上的绿植,地板上的薄毯,床头的毛绒玩具,复古风格的床边桌布,还有托盘里通过和其他女仆交换得来的漂亮杯子。不同的饮品要用到不同的杯子,咖啡杯注意防烫和保温,杯口较窄,茶杯偏向散热,杯口较宽,奶茶杯以容量大为佳,你会一口气喝很多。
你后续计划把房间里的灯和窗帘换掉,窗外投来的树影细细长长,有些像人的影子,你半梦半醒间被吓到过,以为是江雪逐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在你床边站着,准备把你杀死。
就是如此不凑巧,黑沉沉的午夜,你又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与床边面无表情,满身血气,死死盯着你看的真江雪逐对视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也没有说话,幽魂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抱着何种心情,在黑暗里静静注视了你多久。
你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差点两眼一翻晕厥过去,恐惧冷却之后,才敢慢慢爬坐起来,辨认他是真人还是假人。
是活的,还在呼吸。
你不想与神经病共脑,不想去推测他是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还是纯粹地突发恶疾,只想赶快顺好这位恶鬼暴君的毛,把自己可能遭遇的损失降到最低。
“少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许久,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当着你的面,一件一件脱卸身上的装备,先是零碎的饰品,项圈,耳钉,手镯,戒指,然后是外衣,鞋子,裤子,最后只剩下薄薄的一件内搭和短裤。
场面略微诡异,你不敢和他搭话了,你觉得他绝对是吃多了或者用多了那什么不能说的物品,这会儿正在发癔症。
他在房间里转圈。寻找东西。
没有找到。直愣愣地看向你:“去哪里洗澡?”
你懵懵地:“少爷,这里不是澡堂子。”
他偏头,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脏话,你不确定是在骂你还是在宣泄情绪,他让你等着,就把脱下来的衣服重新穿上,打开门出去了。
你等着,大概半个多小时,洗完澡的江雪逐重新归来,他将坐在椅子上的你拽起,你不明所以,被他扯到床铺上,还想问他要做什么,他让你老实一点,其他什么都没解释,和你挤在小小的单人床里,从背后抱住你,一小会儿,合上了眼,睡着了。
贴着他的胸膛,感受他沉重有力的心跳,听他逐渐平稳的呼吸。意识轻飘飘。意识沉甸甸。你感觉像做梦一样。好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