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提高声音，质问你是被人苛待虐待了，口袋里留不住好东西，还是蠢到连装点自己都不会，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砸得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不耐：“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句都不理？”

你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说庄园有规定，女仆必须穿着统一定制的套装，不能佩戴首饰，违反规定一次扣除三天工资，二次扣除半个月工资，本月奖金全减。

他嘴唇发抖。

“蠢货。”他骂你。

你猜他是被指出错误，恼羞成怒了。

“蠢死了！笨死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好话坏话都听不明白，就你聪明，你以为我不知道，还用得着你来提醒，你就不能动动小脑子，好好思考理解一下我要和你说的是什么。”

他骂：“是不是我摸你的脸，你都觉得我是在扇你巴掌啊？”

骂完犹觉不够，两只手一左一右去掐你的脸，他的手很凉，你缩着脖子任他掐，掐着掐着，他力气小了些，换成双手捧脸。你被迫仰头，与他脸贴脸。

他在看着你。

你也在看着你，看着你被他的双手挤压到扭曲变形的五官，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巴和你的脸，挤挤攘攘地塞在他漆黑的眼睛里，填满他所有视线。

很奇妙的感觉，有点恐怖，又有点不恐怖。

他看着你，他问你：“我现在是在扇你巴掌，还是在摸你的脸？”

你回答：“少爷，你在摸我的脸。”

就笑了。

弯眼睛，抖眉毛，是有些孩子气的咧嘴笑，露出上面一排整齐的牙齿，他听到了想听的话，高兴起来，哼哼唧唧的，对着你笑个不停。

边笑，边去揉搓你的脸，用大拇指掰你的嘴巴，小拇指抠扯你的耳朵根，把你的脸当面团揉。

一会儿心情很差，追着你骂，一会儿心情又变好，对着你笑，玩你玩得不亦乐乎，你想问他是不是神经病。

他笑着说：“你真的很该死，我特别想杀了你。”

果然是神经病。

“每次看到你的脸，听到你说话，我就头痛，心脏痛，肚子里好像有团火在烧，浑身上下难受得要命，

“我以为我生病了，我去检查身体，他们说我没病，我只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我一直都心情不好，我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那怎么办呢，我只好不看你的脸，不听你说话，我出去，我以为我会好一点，没有，我的头更痛了，心脏也更痛了，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你怎么不去死呢，只要你死了，只要你不存在，就没那么多事了。

“有时候我又觉得你没那么招人烦……我也没那么生你的气……你还挺可爱的……眼睛圆圆的可爱，嘴巴软软的可爱，大腿肉乎乎的可爱，说完话盯着我看，琢磨我在想什么的时候也可爱……

“不见你时……我就想……就特别想你……想见你……想……要是你能一直这么听话，这么可爱，我就不舍得杀你了……”

他一直在看你，刚开始说的很快，后来说一句缓一句，似乎是等你对他的话做出反应。

你能给出什么反应？

你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少爷不舍得杀我，我会努……我会坚持听话的。”

听到你的承诺，他低头，凑近过来，你以为他要亲你，努力做好心理准备，没有，呼吸出的潮水打在你的脸上，他拿鼻尖在你的鼻尖上蹭了蹭，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好啊……好……这样就很好。”他缓缓地说。

便双手一松，倒在你的身上，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