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调平静，“情感并非婚约的前提。”

你反唇相讥，“尊重未婚妻应该是婚约的前提。”

”关于未婚妻这个称谓。合作能否顺利进行还未可知，婚礼正式举行之前，算不上既成事实。”

“噢～”

拖长语调，露出混合了恍然大悟、嘲讽和天真好奇的表情，你将手肘抵上桌面，蕾丝包裹的十指相互交叠，轻轻托起下巴，仿佛向老师请教问题后终于被解惑的学生，你迫不及待的阐述起自己的理解。

“我明白了，子爵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不会结婚，结婚了也可能不会有感情，所以不必互相尊重，对吧？”

“天呐，怪不得呢！”

不等他一问一答，你身体前倾，慌张惊呼起来，“这下全都解释清楚了，我说子爵大人怎么三番两次失约，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惹来子爵大人的不满，您看看，要是早点说出来，我就不会担惊受怕这许多天了。”

你歪头，追赶他的视线，强迫他直面你滔滔不绝的阴阳讽刺，“只是我还不太理解，为什么子爵大人对一个可能不是未婚妻的女人这么上心？为她豪掷千金置办府邸，命人将她从宴会上带离，与她深夜单独约会……”

饱含羞辱的挑衅扑面而来，哪怕伊弗莱恩再不想与你置气，也无法做到完全熟视无睹，目光从文件上移开，他抬头，看向你的脸，不是初次见面时毫不上心的匆匆一瞥，这是他第一次用正眼看你。

垂散在脸颊两侧的卷发，殷红艳丽的双唇，和讥诮玩味的眼睛，极近距离下四目相对，你一眨不眨，还要往他脸边靠近，贴上他的面颊，让他看个仔细。

他轻轻移开视线。

“……婚约关系存续期间，保持相互尊重是必要的，我没有否认，你提出的要求我已经尽量满足，这就是我对你的尊重。但尊重与情感是否存在并无直接关联。”

不想再和你玩文字的绕弯游戏，他坦然直言：“不会有人仅凭喜欢就与另一个人缔结婚姻，也不会有商人仅凭一句承诺就投入大量资金。与其讨论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题，我更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两个家族之间的合作，学习如何做好一位女主人，帮我打理内务。同样，我会尊重你的一切需求，也会信守承诺，让远星家的矿石产业起死回生。不惜任何代价。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给面子地皱眉，娇声娇气地讲：“什么尊重不尊重，感情不感情，矿石不矿石的，好复杂呀，一口气讲这么多，都给我听糊涂了。”

伊弗莱恩平静地将自己的原话重复了一遍，“没有感情并不影响婚约的履行，我们之间首先且最重要的是合作关系。”

“这样……子爵大人觉得最重要的是合作关系，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不破坏合作，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会控制你的交友，适当社交发展人脉也是女主人必修的功课。”

“原来如此，子爵大人真是善解人意！”

你不禁发出感叹，“本来，我还担心呢，我年轻漂亮，正是需要爱情滋养的时候，子爵大人对我没有感情，我岂不是要日日独守空房？那多可悲呀，还好有了子爵大人的保证，这下我就安心了。”

“为了不破坏合作，回以子爵大人同样的尊重。”你勾起浅浅的笑，食指勾起脸颊一侧卷发，在他眼前缠绕，解开，再缠绕，把糟乱的发丝拨到耳后，露出贴在圆润耳垂上同样圆润光洁的粉色珍珠耳环，你用指尖轻轻点了点。

“子爵大人放心，我肯定会小心挑选出家世最清白、身体最健康的好男人做情人，绝对不损害金歌家族的声誉，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伊弗莱恩·金歌那张仿佛永远平静的脸裂开一道痕迹。

被你的胡搅蛮缠步步紧逼，他终于维持不住公事公办的平静，手掌猛地压向桌面，霍然起身。

“塞拉菲娜·远星。”

他很高，站起来时犹如阴影般将你完全笼罩，他低下头，灰蓝色的眼睛俯视着你，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尊严被冒犯而产生的冰冷怒意？难以形容的错愕和匪夷所思？或许都有，越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混合了雪松和旧纸张的气息。

“我觉得，你应该误会了合作的定义，以及我的容忍底线。”

他说：“我们的合作，以及这份婚约，意味着，你，塞拉菲娜·远星，你的身体，你的名誉，你的社交关系，你的一切行为，都是金歌家族的一部分，未经我的允许，任何形式的寻找感情慰藉都是背叛，是对我的公然挑衅。”

“我可以当做是你年幼无知，分不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予计较，但我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会谈不欢而散。

对于结果，伊弗莱恩满不满意你不知道，总之你很满意，甚至被驱赶离开金歌府邸时，你还饶有兴味地继续火上浇油，向黑云密布，满脸压抑的伊弗莱恩招招手。

“现在就要离开了吗，子爵大人？晚餐还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