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终于说完。
她走了。
我揉着额头,回忆刚刚从她身上瞥见的工牌。
余烬,图书馆副馆长。
“唉。”
想到这样一位不易沟通的老太太是我未来一个月的领导,我忍不住叹气。
“走吧,耿晚,我带你去员工餐厅吃饭。”
中午,乐彤来找我。
我看出,她心情不错,她应该已经不生“米雪儿”的气了。
路上,我问起副馆长。
乐彤说:“余烬吗?她不是副馆长。”
“啊?”
“她只是还戴着那块牌子。四十年前,她就从这里被开除了,馆长看她可怜又把她返聘回来罢了。”
“原来如此。”
“还有,小朋友,偷偷告诉你,你最好和她保持距离……她这个人啊,疯的!”
乐彤压低声音,在我的耳边说道。
疯的?
我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的老太太,我不觉得她疯,我只是觉得她说话的习惯让我受不了罢了。
到了餐厅,我发现乐彤心情愉快的理由。
这里有个外来客人,棕发绿眸,年轻英俊,他给每个人都带来一杯冰镇饮料。
我也有。
我说“谢谢”,接来,喝了一口,眼睛睁大。
居然是奶茶。
我曾经在学院二楼的餐厅吃过一次。
可是学院的奶茶里没有这杯里面的弹弹东西,尝起来像果冻又比果冻有嚼劲。
“好神奇。”
我在腮帮里嚼着这玩意,低声感叹。
“是啊,太神奇了,大自然竟然能造出这样完美的男人!”
乐彤双手合十,面朝棕发男人,露出痴迷微笑。
“你喜欢他?”
“废话。谁会不喜欢塞穆尔?”
“谁是塞穆尔?”
“你不知道‘米雪儿’就算了,你怎么连请你喝奶茶的塞穆尔都不认识?”
“哦!”我举起奶茶,“这个很好喝,我会记住他的名字的。”
乐彤骄傲地昂起下巴,就好像塞穆尔请喝奶茶的事是她安排的似的。
“这是当然,这东西外面30一杯呢,也就在政府工作的他能买得起。
“虽然他现在还在基层,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升职。”
“你很关心他呢。”
“当然。”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你的心意呢?”
我见到塞穆尔将最后一杯奶茶放到余烬面前,就要离开,赶紧问乐彤。
乐彤回我沉默。
她斜着眼,瞪我,就好像要用目光惩罚我,让我检讨自己说了多么过分的话。
我不明白。
乐彤应该明白我不明白。
我今天刚来,不知道米雪儿,不知道塞穆尔。
故而,等塞穆尔走后,乐彤无奈嘟嘴,松口,告诉我原因。
“他有女朋友了。”
“哦!”
“一个肤浅、懒惰、只会搔首弄姿的女人。可惜,男人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再好的男人都这样。”
“你说的那个女人也在这里工作吗?”
“是啊,她今天休息,明天你就能看见她了,等你见到她,你就会发现,我对她的形容一点不错!”
我想,我不需要等到明天。
我只要合上眼睛,就能在记忆里搜寻到塞穆尔的女朋友。
丛南星。
除了她还能是谁?
除了她,还有谁,能够让漂亮的乐彤忌惮直接拿漂亮形容对方?
乐彤必须拿“肤浅”形容丛南星。
因为她清楚。
因为,我认为,认识丛南星的每个人都清楚,丛南星聪明得吓人。
她的智慧足够令她的美貌成为一种附加值。
奇怪的是,人们总是承认她的美貌,贬低她的智慧,将她视作白痴,毫无提防与她同行。
这不好。
这很危险,容易不明不白地死掉,连炎夏吹空调的工作都输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