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在空气中的柑橘香令人心旷神怡,陆无瑜将外袍往肩上随意一搭,腰带漫不经心地系起,随性而为的衣襟没能完全遮住某些痕迹。
提起囚影,他目光瞥了一眼空无一物的鱼钩,嘴角弯了弯。
“姑娘,你不会是来找我聊天的吧。”
他将鱼钩重新抛回水里,没回头,面前是平静得一如既往的湖面,可是明显在跟一位女性说话。
他身后,从浓雾中骤然进入到这片谷地的少女,听见这句询问,紧绷的神经让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在看见陆无瑜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陆师兄?”
她不过也只在新生大典上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师兄见过一面,没想到第二面居然是在这里。
她和周蕴一道进了止风亭雾中,冥冥之中却有一个声音在给她指明方向。
雾中什么也没有,周蕴也不见了,于是她顺着内心的声音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这儿,怎么在这里碰上了陆师兄?
是陆师兄将她召唤过来的吗?
“别误会。”
陆无瑜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鱼竿被放在草坪上,青翠的草叶蒙着细密的露珠。
“我倒是记得你。”陆无瑜转身看向少女,笑容很开朗很温柔:“你叫冯鹊?”
冯鹊受宠若惊:“对!”
“既然来了,那便是客。”
陆无瑜提出两把小马扎,自己率先坐了一个,邀请冯鹊坐上另一个,一副要和她促膝长谈的样子:“请坐。”
冯鹊疑惑地眨眨眼,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那便是客”,止风亭是天衍宗的地盘,自己是天衍宗的弟子,那能出现这句话的情况……难道止风亭也是陆师兄的家?
啊,难怪没人进得来,原来这处禁地是属于陆师兄的。
虽然陆师兄说不是他让自己来的,但现在这副样子应该是同意她来做客吧?
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难道他一直在关注自己?
她很快给自己找好了解释,快快乐乐地坐到陆无瑜旁边,眼睛忍不住看一眼陆师兄,再看一眼,也不太敢多看。
陆师兄会和自己说什么呢。
“小鸟,告诉师兄一件事。”陆无瑜没怎么思考,随口便取好了冯鹊的昵称。
白雾如流动的流体在不远处流淌,如同某种伺机而动的生物,却在涌动到以陆无瑜为中心的某处界限时似潮水褪去。
青年毫无威慑力地坐着小马扎,双手随意地搁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带你进止风亭的那个声音,是想进来找点什么?”
“或者说,这里有什么正在吸引你?”
……
周蕴安全感爆棚地跟在楚前辈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拉着楚前辈的衣角。
雾中的东西虽因楚沉泽的实力而选择倾巢出动,但还是没能挡住他。
他每一步的间距甚至都没什么太大的幅度差异。
看着楚沉泽冷着脸出剑,都没怎么大喘气,周蕴一边星星眼,一边和悬凝真人激动万分地聊天:“楚前辈真厉害,刚刚那阵法加符箓再加幻境妖兽的困局我看都没看清呢,楚前辈就把它们破了!”
悬凝真人没接茬,他似乎被深深打击到了,一直在喃喃自语:“这不应该啊……难道周小子不是天赋最强的吗……难道又是哪个老怪专门来毁我道心?”
他之前跟着周蕴一直没怎么见过楚沉泽动真格,虽然知道楚沉泽被誉为当今第一天骄,但悬凝真人多少还是有点傲气在身上的。
毕竟他可是几千年前的顶尖强者。
要是他早苏醒几年,找上的是楚沉泽……
想到这儿,悬凝看了看周蕴那一脸兴奋和自己絮絮叨叨的脸,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都是缘分,周蕴这小子自己也算是看着成长的,可能人老了就会多愁善感吧,他也是逐渐真正把周蕴当成亲人,楚沉泽自己固然眼馋,但周蕴也未必差了。
安慰了自己几句,悬凝真人凝神,开始挑了一些招式给周蕴讲解楚沉泽的动作起手和落招。
这个他还是可以看清的。
一些无形的非人存在隐于其中,与雾气融为一体。
它们正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互相交流,细听有种风吹动树叶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个有陆无瑜味道的金丹,方向没被误导,他还是想回止风亭。”
楚沉泽朝外走它们不管,但朝内走,它们可不是吃素的。
“又失败了,你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