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柄悬在暗处的利器。
这种隐隐压迫感却没有影响到年莺歌,她只需叫出那声“嫂子”,楚沉泽就算臭着脸也会帮她。
年莺歌觉得陆哥的审美真好,这剑修嫂子也太帅了。
她朝那个方向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正了正龙冠,推开了偏殿的大门。
卯时正。
宣政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龙椅上空空荡荡,那把象征着虹国至高权力的金漆雕龙宝座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百官的神情各异。
他们有的茫然,有的不安,有的嘴角噙着冷笑,有的眼底藏着算计。
殿门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殿门。
一顶明黄龙辇缓缓入殿,辇上端坐着一个身着龙袍的身影,面容与宴景郁一般无二,几分阴翳,几分不耐,几分倨傲。
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一丝。
但没有人敢盯着天子的脸细看。
龙辇行至丹陛之下,“宴景郁”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在金漆龙椅前站定。
他缓缓转身,面朝文武百官,嘴唇翕动了一下:
“朕,今日有旨。”
声音好像有哪里不对,又找不出来与平时有任何差异,似乎是……少了一丝活人的感觉?但怎么可能呢。
几个敏锐的老臣微微皱眉,却还没来得及深想,便被接下来的话炸得脑中一片空白。
“朕即位数载,德薄才疏,有负社稷。今有年氏莺歌,贤德兼备,文武双全,堪当大任。朕决意禅位于年氏,即日起生效。”
全场哗然。
“陛下!”
在众人怀疑宴景郁是不是脑子坏掉的时候,一人从队列中抢步而出,官袍玉带,年约四旬,正是吏部尚书赵怀仁。
他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陛下,年氏乃他国之女,一介血脉不正的女流,怎可继承我虹国大统?陛下三思啊!”
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紧随其后抱拳高呼:“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定是年氏蛊惑陛下,妄图牡鸡司晨,还请陛下严惩其不敬之举!”
话音刚落,又有七八名臣子出列,七嘴八舌地附和反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愤,大有将宣政殿掀翻之势。
年莺歌站在偏殿与正殿相接的帷幔之后,眼神平静。
她能看到那些面孔,愤怒的、惊惶的、算计的、幸灾乐祸的,每一张脸都像一面镜子。
她知道这里面哪些人是依附皇权而生的蛀虫被动了奶酪时的狰狞,又有哪些人是真正为了所谓稳定着想……但都令她发笑。
虹国的朝堂积弊已久,不下重剂是治不好的,正巧,你姑奶奶带着重剂来了!
龙椅上“宴景郁”的沉默助长了底下人难得的放肆,反对声更大了。
赵怀仁振臂一呼:“陛下定是受了奸人胁迫!来人——!”
意料之外,在他的振臂一呼下,来的不是他准备好的十几禁军,而是三百禁军。
瞬息之间便将宣政殿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