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的边缘都被捏得发皱了,而且积了好多灰,但偏偏人脸却很干净,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许衿回想起上次在办公室里的情形,险些错过了这个盲点,“幸好我最后拿走了,不然这下我们就真的得玩完。”
易往的手伸过来,许衿了然,将照片放到对方掌心。
趁易往正在端详这张照片上的内容,许衿又说道:“不过我们要去哪里搞来雯小文的血?”
易往的目光不断在照片中辗转,直到发现背景中有一个小棚子,有人坐在里面,外面的人被叫住转过去,像极了兜售校园卡的情形。
所以这是雯小文入学的时候和父母拍的。
他这才回答许衿的问题:“其实我们早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你看。”
许衿顺着易往的目光往自己手臂上看,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淡白色疤痕,因为后来用过两次极乐天香,现在已经基本和原本的肤色融为一体了。
——曾经在图书馆被雯小文的心脏寄生过的地方。
许衿瞬间明白了易往的意思,原来他当时阴差阳错还备受煎熬的那段经历到最后还有这样的作用!
心脏血早就在那时强行参与进许衿体内的血液循环,也就是说,现在他身上,实实在在地流着雯小文的一部分血。
易往将照片放回桌子上,许衿打算直接咬破指尖。
他的手刚放到嘴边,眼前忽然闪过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什么东——”一眨眼的功夫,那影子已经从他手边抽离,许衿白皙的手指上蓦地出现一滴鲜妍的血,衬得那只手愈加透白;最诡异的是,别说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连个针眼大的口子也没留下。
影子最后消散在空中,可许衿清清楚楚看到易往手腕处有点点黑雾。
“……”大哥,这你也要用个天赋?
似是从许衿欲言又止的神情中读出了一分无奈,易往没有再多说,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照片,示意许衿赶紧开始下一步。
指尖的那抹绯色从雯小文的脸上划过,血液并未浮在光滑的相纸之上,而是以一个不合常理的速度完全渗进去,随后,那一滴血竟奇迹般地扩散至整个画面,直到眼前只剩一片猩红。
很明显,血液通过了测试,下一秒,照片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红光。
许衿下意识眯眼,可那血色的海洋却已经笼罩了整间办公室——
奇谭触发,两人的意识渐渐沉于血海……
“宝宝,你饿不饿啊,那边好像有小吃摊,妈妈给你买点东西吃好不好?”
“妈……我真不饿……我们不是吃了饭才来的吗?
“那要不要给同学带呀,特别是室友,让他们多照顾照顾你,你看你呀,就是被我们宠坏了,现在上大学可不比以前,妈妈不在,你要记得自己整理内务,实在不会、不懂的就多问问别人,还得小心别——”
“别让人给欺负了,对吧,老爹?”雯小文无奈地打断身旁的唠叨声。
“第一,给室友、周围同学带的见面礼都已经单独拉了一个行李箱了,”她叹气,目光移向他老爹拖着的其中一个箱子,试图用事实让父母意识到这一点,“第二,这话术你们交代我几遍了知道吗,我都能背下来了!”
“好好好,宝宝不愿意就算了,”盘发的温婉妇人见状赶紧拍了拍女孩的背,语气无比宠溺,“那我和你爸爸直接送你去校门口啦?
雯小文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虽然看起来对父母东一句西一句的关心有些厌烦,但她的心里却有一块发热的石头似的,暖意在她心里肆虐,无微不至。
开学这天天气很好,夏季的炎热还未完全褪去,秋高气爽的九月就已悄然到来,缘城大学里洒满了阳光,喧闹声从校园一直蔓延到周遭的街市。
校门口人满为患,新生和陪同的家人比比皆是,雯小文总算是有了自己终于要读大学了的实感。她望着面前庞大的校门,思绪不知飞到了哪里。
“你怎么这么笨呐,说了要带齐……”
“都怪你刚刚非要……衣服都被弄脏了……”
“你们急什么啊我都没急!”
耳边的争执声层出不穷,雯小文叹了口气,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的父母对她几乎百依百顺,这样的情况从来没在家里出现过。
“宝宝,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我们在校门口拍张合照吧?”一只手轻轻搭在雯小文的肩上,亲昵极了,“你看,好多人都在拍呢!”
雯小文的母亲是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如今即使做了家庭主妇也仍不失当年的风范,她今天一头墨色盘发,前额是每一丝弧度都恰到好处的手推波,这副温婉知性的样子叫人完全无法联想到几年后那个冷血无情的母亲。
阳光给雯小文镶上了一层毛绒似的金边,她及肩的长发泛着几分栗色。
兴许是时间流逝得太快,她的父母将一些念头埋藏在了心底,曾经那个几乎和男孩别无两样的短发女孩也找不到一丝踪影。
四周人来人往,可校门口就是有这么小小的一方天地,有这个鸠占鹊巢前仍旧温馨的普通家庭,刚刚成年的少女靠在母亲的怀里,站在取景框的正中间。
少女的另一侧是她的父亲,坚实的身躯如一堵墙矗立在她身边,将每缕风都挡在了自己身前。
快门咔嚓一声,难得的一个大艳阳天被定格在这一刻,背景的校门红得艳丽,入镜的路人也完全融入了背景之中,整个世界变得只剩画面正中心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