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没有离开。
他看着他的世界前方略显涸竭的土地上带着过去的影子,努力地挣扎地长出了几颗瘦弱的形状不佳、营养不良的小草,看着它们。有一种陌生的、奇怪的、却又像是久违的,就好像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在期待的,只是在希望一次次落空后逐渐磨灭,不会再回想起来,明白那是奢望,不再期盼,告诉自己其实并不需要,到最后彻底遗忘的,该怎么说,那是,…健康吗?
他握着宁宁的手,垂着睫,始终没说话。一动不动。
柳依云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握着他的手,再问:“有没有正常一点的办法?”
他这才明白,不单只是傀儡,她把前面三种也全否了。
他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柳依云偏了偏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眼睫颤了颤,努力想了一个相对而言比较正常,至少比前面三种要正常得多,且他仅愿意对柳依云一人所做的事情。
“那做你的狗怎么样?”他丝毫不觉自降身份地问。“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叫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叫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你叫我说‘汪’,”他凑到她耳边,“我就说,‘汪’。”
他凑到她耳边,停顿了一下,小声地叫了声‘汪’。
柳依云一下就受不了了,她抱膝,骤然将脸埋进手臂里,又再往下了一点,将脸堵了个严严实实,感受着发热的面部愈来愈烫,她心跳有点快,少年的气息和离得极近的低低的猝不及防却又极认真的一声‘汪’犹在她耳边。她咬了下唇,偏了偏头,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从唇间慢慢溢出两个字:“…混蛋。”
她将额头抵在膝上,将脸埋在里面,根本不承认自己是害羞了的,单只是闷闷道:“你要再这样…,我就再也不撩你了。”
姜淮只瞧着她,垂了眼眸,重新躺回床上,只看着她,声音发哑,滚了滚喉结道:“撩我吧。”
他说:“撩我吧。宁宁。”
宁宁于膝盖上再靠了一会儿,少顷,再次接近姜淮,明明是重整旗鼓,但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在重整旗鼓,假做方才一切都没有发生,皆很寻常、很自然。她也因此无比自然地说出:“姜淮。”
她看着他,容颜美丽,面色仍有些泛热,但至少没有绯意了。她俯身亲了他一下,矜高地吩咐道:“你要做我没有丝线的傀儡。”
“好。
姜淮看着她,声音泛哑,承诺道:“我做你没有丝线的傀儡。”
宁宁俯身,于他唇上,再亲了一下。
*
柳依云实在有些不顾及他的生理欲望,很多时候,晚间,但凡他坐在椅子上,她便会走过去咬他,爬到他腿上,亲他。她甚至某晚,用发带覆住他的眼,遮好,绑好,看着他,凑上去咬他的唇,再亲他。
姜淮眼眸被遮住,失了视线,任由她将自己推至椅背上,任凭她动作。
柳依云膝头落在他腿上,想了想,觉得有些不舒服,坐下去,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揪着他的领子,很不讲道理地告诉他:“以后你的发带,只能用我买的。”
姜淮仰着头,白色绲淡银色边的发带上用银线绣着峦间云雾。发带覆过他的眼,绕至他发间,顺着他墨发倾坠下去,他温顺应道:“好。”
柳依云又道,亲了亲他,“腰封也只能用我买的。”
姜淮滚了霎喉结,道:“好。”
“衣服也要和我的衣服放到一起,沾染我的味道。”
姜淮停了停,接着近乎是低低呴了口气,声音微哑,仍道:“好。”
柳依云有点高兴了,靠在他身上,靠着他,抱着他,再说:“那我要给你买中衣,你中衣也要和我穿一样的。”
姜淮感受着她贴着他,抱着他,说了这般话,被发带覆下的眼睫微颤,勉力抑了抑欲望,几乎算是微喘一下,咽了霎喉结,道:“好。”
所幸,她只贴着他抱了两息时间就又离开了,被发带覆着眼的俊美少年低头,慢慢缓出一口气。
柳依云松开他,稍回到原处,指尖抵在他大腿上,看着他。她看着少年低头的摸样,看了俄尔,倏忽抬头,亲在他唇上,柔顺乌发温顺偎在她腰间,“你是我的。”
姜淮滞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方才听到的那句话及话里包含的意思。宁宁温软唇瓣自下而上挨在他唇上,唇间带来了她自身的馨香,一触即离。他几乎算是急急地循着她的唇往下垂头,手指骨节按在椅面上按得发紧,心头也紧,直到一路寻上她的唇,宁宁没躲。他与她气息相融、交错,发带绑住他的眼,他低头亲她,心如蜜淌,他重复着,又像是急迫地以此想和她达成终身的契据般,“我是你的。”他勾了勾唇。
两人呼吸暧昧,姜淮垂头,离她极近,之间,空气都像是在升温。柳依云心跳有点加速,抬头看他,凑近一点,在他唇上再亲了一下。姜淮喉结滑动,低头,循着她的唇,要再与她接吻。她又亲了他一下,之后,却不打算直接满足他了。
她转头,咬了颗该地长得像葡萄一般的当地冬季特色水果,含在嘴里,偏头,凑过去喂给姜淮,让他只能在接过水果的时候才能触碰到她。
姜淮不解其意,但被喂了两颗果子之后,他也大约明白了宁宁的意图。于是只是在她含着水果喂他时,感受着她软唇亲在他唇上,她舌尖将水果塞进他唇内时,他便也用舌尖短暂触一触她的舌。他被她喂得呼吸难畅。
宁宁这般喂了几颗,不满足了。她干脆将果子在唇间咬了咬,咬出酸甜的汁水,然后再将果子连同汁水一同喂给姜淮。她这般咬了再喂,倒真的有点像和姜淮接吻的意思了。但她垂睫,只认真将果子送过去,并不与他多纠缠,也不打算让他与她多纠缠,她惑得覆着眼眸的少年微喘一霎。
她又这般喂了几颗,觉得果子有点甜了,转头,抬手,去桌上拿水。
床旁位置上,她与姜淮的水杯皆被放好。因她醒来有喝水的习惯,姜淮也说他有半夜醒来喝水的习惯,于是他每晚都将水备好,等水凉到适宜的温度,再将薄薄符纸贴于杯底,用以保温,叫想喝水的人无论何时都能喝到温热、干净的水。
她现在去够那里的水。
分明她的杯要离她更近,但她偏头想了想,没碰,反持续伸手、歪身去触他的杯。
触到了,够着,拿过来,端着他的杯喝了一口。
垂睫,她现在连喝水都要用他的杯,喝他杯里的。
但她觉得没什么问题。
她再喝了两口,杏眸掩垂,碎发缀面,发如莨绸拂至腰间,她歪了歪头,想了点什么,再含了点水,放下杯,指尖在她坐于他腿上的更前面一点位置、稍靠近他腿根的地方落着,手指按下去,维持平衡,就这般靠近他,倾身,歪了歪头,如绸丝般的柔顺乌发偏了些许于一侧,偎着她手臂,缠着她的腕,尾尖懒懒落于他腿上,她看着他,亲上他的唇,将唇内水喂给他。
姜淮被她手指按得,身子都有些僵硬,他朝后倒了倒上身,似是想和她拉开些距离,但下一瞬,她的软唇便堵了上来,将她唇内含着的水喂给他。
完全意料之外,这带来的触感和意义和水果完全不一样,他眼睫稍颤,被她喂得气息不稳,又…感觉急切。他抬手近乎算是抬着她下颌将她唇内水尽数吮过来,和她接吻。他呼吸浮躁,手不受控制从她的下颌到颈部,顺着锁骨,想,…再往下。他闭着眼,滚了滚喉结,手指顿了顿,…捺回椅面。他唇色红艳,覆着发带,容颜实在俊美,手指即使强制遏回椅面,却还是不停地无意识地烦躁地在椅面磨蹭,好像只能她才能解他此刻的烦。他手想摸她的腿,想缠着她,想把她扣在怀里…,想直身亲她。但他思想现在实在是太过黏稠、污秽、肮脏、浊乱,充斥着他不能与她说的想法、片段、念头,他甚至都没法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抑住下身的‘欲望’。怕她害怕,怕太明显,怕…硌着她。于是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动不动地维持着现状姿态,有点眩晕,低了低头,呼吸灼热,略似微喘。
宁宁显然并不打算与他接吻,喂完他便直接离开。
看着他的模样,她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看着他因自己舔的这一下青筋骤跳,听见他难耐地明显地喘息地闷哼一声,她似乎觉得很有趣,手指持续压在他腿上,再用了一点力。她容颜妍艳,乌发柔顺随肩头垂落、铺散,清白指尖压着他的腿,借着他的腿凑近他支撑着自己的上身,腰窝凹陷,肩胛流畅秀气,她这般离得很近地再看了他须臾,倏忽觉得自己唇间温度也有些上升,心跳也有点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咬了下唇,松开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转头,再含了一口水,继续喂他。
她就这般又喂了数次,将水喂完了,瞧见姜淮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水痕,她下意识凑过去吮了,将水舐了,她吮得勾得姜淮喉结薄红。
她有点尽兴了,颇有种现下对想怎么和姜淮亲密就怎么亲密、想怎么对待姜淮就怎么对待、想怎么玩姜淮就怎么玩的状况有点满意了。她玩够了,杏眸明澈,眉眼弯弯地朝他笑,声音甜甜软软、绵绵缓缓的,“姜淮,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说完了,玩够了,再不理他,转头自己再拿了个水果吃起来。
姜淮被她这句‘怎么这么好呀’说得喉结滚动,等着她再度亲上来,等了少顷,也没反应。他抬手解了发带,揽着她的腿,搂着她的腰,将她扣在怀里,抱起来,回应她:“宁宁,我一直这么好。”
他抱着她一路走到床头,塞了个软枕于床靠上,让宁宁背靠软枕,将她困在属于他草药香弥漫的狭小空间里,墨发红唇,声音沙哑:“以后还会更好。”
“所以,”他吻上她的唇,“再多给点。”
*
柳依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晚间,她亲了姜淮一下,她说:“姜淮,我想和你发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