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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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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云摸着姜淮储物袋上的熊猫陶瓷挂饰。熊猫陶瓷饰品上端被打了一个小小的孔,灵力像一根线般穿连过去,将饰品与储物袋连接至一起,无论如何饰品都不会掉落。

柳依云摸着储物袋上的挂饰,看着姜淮,有点满意,又有点不满意。她将挂饰拿在手心里,放至颊边,储物袋被挂饰由灵力牵连着坠至一边,她托着下颏继续看姜淮,看着看着,她随意将储物袋一扔,于床上爬至姜淮身边,凑到他旁边,光明正大地看他。

姜淮早知宁宁在看他。他任由她看着,实在太喜欢这段时日宁宁对他做的所有事情了,长睫敛下,心下甜成一片。

柳依云从方才看着他起,…就很想得到他。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姜淮,凑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抬起他的手,左手按在他手臂上,右手落至他手背上,撑开他手掌,将自己下颏送上去。

她左手指尖搭在他小臂上,右手将他撑着她下颌的手按在她颊边,姜淮手指很听话,她一按便尽数覆在她脸边,她像是很喜欢地,朝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侧偏偏头,将重量完全、信赖地压上去,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指,蹭得姜淮软睫倾垂,掩下的眸色柔而漾的胜粼粼湖水,舌尖抵着上颚,唇角纵使控制过却也仍极轻微地勾起了一点弧度,眼睫愈加柔和遮垂,细细密密尝着甜。

柳依云并不知道姜淮的情况,单是纤指指尖搭于他小臂、落于他手背上,借着姜淮的手帮她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又再呆呆地暂且发了一会儿呆。

俄顷,她松开了他的手,看起来并不需要他的手再作为支撑了。颇有种用后即扔的风格,略有些嫌碍事地压着他的手摁回床上。

姜淮任由她将自己的手摁回床榻上,感受着床铺的柔软,以及她手压于他手上时,再一次的亲密接触。

她离开他的手,两手按于他腰两侧的床褥上,青丝随着她肩头垂落,她容颜昳丽,略掩着的杏眸澄澈认真,撑于床榻上自他上方看着他,绸丝般的发柔顺蜿蜒叠至她手背上、落至他衣上。她唇若彤色,容色美丽,离他稍近,气氛暧昧升温,将他困于两手之间的床上,身上的馨香似在她圄着他的狭小范围里弥散、满盈、充塞、撩温,落至他衣上、浸入他身上,稍暖的空气里漫散着香气,氤氲着热醺感。她唇色泛红,呼吸偏暖,视线从他的眼、鼻、口,至锁骨,再至他锁骨下的衣服上,顿了顿,再回复至他的眼上。极具攻势性。

姜淮眸色沉沉,视线落至她唇上,又再掀睫,也看向她眼眸。

两人对视。柳依云像是有点忍不住般地想俯身亲在他唇上。

姜淮咽了霎喉结。

但她俯身只隔薄薄一层距离就要亲到他唇上时,却又忍住了,颇有一点想自我延迟满足的意味,含着香气的唇几乎立刻就要碰到他唇上,唇间气息都像和他有所接触、交换,软唇热度隔着些微空气都似能传到他唇上时,她却放弃了,抬头,只在离他唇极近的位置余下了一点含着她唇间气息的香气,她勾得姜淮眼睫一颤,几乎算是微喘一声。

她没管姜淮,只是有些迷惑和不解,抬头看着他,似是从方才起就在被一个问题所困扰着,因为这个问题,她甚至愿意延迟自己的满足感。她容颜美丽,困惑着看着姜淮,异常直白毫不掩饰对他兴趣地问道:“我该怎么样才能得到你?”

她的问题问得姜淮心颤。

他舌尖抵着硬腭,立刻就答了,声音泛哑,如实道:“已经得到了。宁宁。

“你很早以前…,就已经得到了。”

柳依云听了,没什么反应。

她再待了一会儿,似是又有点累了,又似是仍在思考,再度将姜淮的手抬起来,将下颏送上去。她这次没将他的手贴至她颊边,而是将下颏沉入他掌心,面庞正对着他手指,咬了他食指含进齿间,将他食指指尖轻轻地、细细地咬了咬。她下颌搭在他掌上,含着他指尖,恒齿渐松,只是轻轻搁着,舌尖顺势抵着他手指,挨上去,她神色懒懒散散,就单只是含着他食指了。

她这姿态是很魅人的,但她自己并不觉得。

姜淮只瞧着她这般含着他的指,感受着他食指指尖被她亲着,被她舌尖抵着,她唇间的温暖裹上他的指,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泛颤,舌尖抵住上颚,他才略略稳住了,瞧着宁宁噙着他指的模样,他眸色深暗,滚了霎喉结,很想搅一搅她舌尖,即使搅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若是她反应过来,他垂下眼,她必然会生气。而且…,得尊重她。于是,他眼睫微颤,单只是任由宁宁含着他的指,一动不动。

少焉,柳依云松开他的指。他既说她已经得到了,她虽不置可否,很难说明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但也不打算纠缠这个问题了。她眉眼美丽到近乎妍艳,乌发随着肩头流淌,拂至衣上、落至塌上,些微发丝缀在颊旁,她偏了偏头,困惑又认真地看着他,再问:“那我该怎么样才能,永久得到你呢?”

她垂眼,思索般地再轻咬了咬他的指尖。

她这个话问得,像他是一件会过期的产品,他对她的爱具有时效性、阶段性,他对她的感情随时会发生变化,他对她的从属性是有固定期限的,并非永远的。

姜淮魆黑眼眸看着她,再次答了实话:“你已经得到了,宁宁。

“你什么都不必做,就已经得到了。”他垂眸,轻轻道,“永远。”

容颜妍艳的少女歪了歪头,蹭在他手上。

无所可否。

她垂睫。她两次问他的问题,他的回答对她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可操作性。

纯是废话。

但她不想放弃他,仍想从可实践性的方面得到一些普遍的办法来拥有他,以此实施。

她再咬了下他的指,认真道:“你不可以无事和除了我以外的其他年轻异性说话。”

“好。”姜淮应了。

柳依云沉默了一会,抬头,将下颏放至他指上,懒懒散散地慢慢再道:“也不可以和除了我以外其他女性暧昧。”

她这话说得很有污他清白的意思,因为她自己本身明白,姜淮不可能和其余人发生暧昧,所以这是一句废话。而且这话基本被第一句涵盖了,‘不可以无事和除了我以外的其他年轻异性说话’,与其余年轻异性说话的前置条件和范畴都被固定了,如果严格遵守第一条,那么根本没有办法和机会做到和其余女性暧昧,所以第二条、第二句话,完全是废话上的废话。

但她还是说了,颇有一种不考虑姜淮心情、故意刺激他,或者觉得要立命令或规矩的话,条条框框太多了,她懒得说,再者,她也认为根本没有必要耗费时间和精力去思考、补充、完善命令和规则,因为并没有后续保障能力促使其强制性、也不受律法保护保证其强制性,单是凭借个人自觉性和自制性去遵守规则,实在缺乏可行性,说白了,这些并不受律法或者其余任何后续保障系统管辖的承诺,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因为没有保障性,连废话都不如,因而自身产生了百无聊赖感。

姜淮亲了亲她的指,道:“好。”

柳依云下颏仍歇在他指上,没再说话。

她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揪着姜淮的衣领问了他一个其实很有问题但她自身并不觉得自己问的、想的有什么问题的问题,她困惑道:“姜淮,我该怎么样才能控制你呢?”

这是一个很有控制欲的问题。

但姜淮却也不觉得她问的这个问题有什么问题。他眼睫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妖相玉面。就在柳依云以为他自己也不清楚答案,打算从他手里收回他一直牵着的手时,他却先她一步把她当成女王般地珍重地亲在她的指上,然后笑了。他起身对她说:“宁宁,你可以给我下药,下毒,下蛊,或者,你可以让我,当你的傀儡。”

他说这话时,甚至还是扬着唇的,似乎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抬起手,给她看掌心里钻出的傀儡线,对她说:“宁宁,我可以把傀儡线给你,你可以把我变成傀儡。”

他垂睫瞧着傀儡线,虽然说,下药、下毒、下蛊,都可以达到部分控制他的目的,但果然,要完全控制自己,一举一动全受宁宁的控制,绝对的控制,手头上有的,那便只有傀儡线了。

虽然说,前三种或者其余方式能较好地较完整地保留他自己的思维,让他日常能根据自我意愿进行行动,但这既是对他自己而言的优点,也大概率是对宁宁而言的缺点。他想:宁宁会需要他拥有自己选择和做决定的能力吗?有这种能力,还算是被控制吗?

那么,他垂眸,最好的选择,果然还是傀儡线了。

他把傀儡线给宁宁,傀儡线会保护她,了解用法以后,宁宁可以将他制成傀儡。他的思想会全部消泯,一举一动全凭指令,全凭宁宁心念指挥。但他考虑的不是这个,他思考的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上古魔气出现了怎么办?诚然,宁宁可以消掉或抽除他体内的傀儡线,叫他获得清醒,对付傀儡线,之后解决完危机再将他重新制成傀儡。但若是上古魔气来得太快太隐蔽,宁宁来不及抽除傀儡线呢?若是对宁宁而言,叫他清醒对付上古魔气,之后再将他制成傀儡的过程,由于他清醒了,这段过程本身就会叫宁宁意兴阑珊呢?甚至,因为这段过程,叫宁宁之后即使再将他制成傀儡,也会由此对他失了些许兴趣,甚或,她会开始担心上古魔气的下一次到来,长日提心吊胆时常感到恐惧呢?那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到更好地保护宁宁,不叫她害怕,减少她的担心呢?或许,可以将傀儡线和他的躯体做点本质上的处理,本质上的位置上的处理,叫旁人看见的是他的躯体,但实际上是傀儡线的位置,而看到的傀儡线的位置,才是他实质上躯体的位置。这样可以拖延些时间,然后……,该怎么办呢?如果能让躯体和傀儡线一样做到裂变……,他慢慢想着。

他丝毫不觉得失去自己的思维和自主行动能力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变成傀儡’这件事情甚至只占他思维一隅,普普通通,迅速地被掩埋下去,他思索的着重点几乎绝大多数全在变成傀儡以后的事情,变成傀儡之后,会遇到的危险,怎么样从危险中完全保护住宁宁,怎么样杜绝宁宁会遇到的危险,这样的想法几乎占了他脑中思维的95%,他很审慎地在思考一套甚至几套周密的方案,互相补缺,谨慎地反复比较、填补、甚至推翻重来。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会变成傀儡,也根本不去思考这方面的事情。可如果,一定让他思考的话,那么,他会觉得,…也不错。如果这样就能让宁宁永远喜欢他,不抛弃他,永远带着他,和他在一起,即使他只剩一个躯壳,那么,也是件好事,也能让现在的他,想想也觉得…内心温暖,感到有些幸福。但比起这些,他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只考虑宁宁安危。

柳依云听着他说这话,杏眸睁大,瞳孔扩张,她再看了他一息时间,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蹙眉,偏了偏头,头上未梳理的几根青丝随着她额上碎发垂坠着,缀至她脸上,她唇形完美,唇色柔红,配上稍显凌乱的碎发青丝,有种随随便便的美感。她指尖不禁有些发凉,觉得有些恐怖,但在心底,又有一种,难以明说的情绪。她垂睫,睫前逐渐似含了水气,美丽,气质柔和得像是被温柔顺好了毛的可爱野生小动物。她整个人都柔软下来,没管眼前的氤氲,抬手,握着他的手将他掌心里透明泛着些银色光泽的傀儡线按回去,告诉他:“可是姜淮,我不想这样。”

我不想伤害你。

她确实对他有些控制欲,却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对待他。

她手按在他手上,对他说这话时,原本垂眸思索的姜淮很明显地,被震了一下。他眼睫微颤,甚至都没抬眼。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有些茫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近一十九的岁月里从来不觉得他说的这些话有什么问题,他把这么多年来认为绝对正确的话讲予宁宁听,却遭到了否定。

为什么…,‘不想这样’呢?

她把手按在他手上,将他掌心里的傀儡线捺回去的那一刻起,他感受到了非常的震撼,就好像他这么多年来学到的东西、遭遇的事情、日复一日受着伤所形成的价值观,全部都是错误的,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不应该,在他身上遭受的。他很难描述此时的感受。有点像是宁宁被困于龁情妖巢穴时,他无论如何也只敢、只能强行打开巢穴上方毫厘缝隙,将几颗丹药用一丝灵力裹挟着送下去。他垂眼,想瞧一瞧下方的宁宁,但能开的缝隙太窄、太狭小。他瞧不见她。

又更像是,他被上古魔气设计到头疼欲裂、思想昏沉时,宁宁那时候进来,带来了她自身的香气、月下的光线、鲜活的空气。她推门进来,他瞧着她的时候,她好像连上古魔气操纵的他的头疼都可以控制住,她好像是在一个昏匮、阴暗、窒息的地方带来了空气和光线,又更像是在他心上也切了一线缝隙,把这些光亮和鲜活的让人能呼吸的空气朝着他心里也涌了过去。但是,那门只开了短短一霎,就不再顾及他乞求地关了。屋内重回昏暗阴冷,他心上的一丝缝隙也阻无可阻地重新合上了,重回潮湿、阴暗、扭曲。

他以为他的一生就是这样了。但宁宁刚才按着他的手,对他说这样的话,像是再一次在他心上敲开了缝隙,将阳光和空气再一次地涌了进去。他看着他潮湿、阴暗、昏匮的世界涌入阳光和空气,他好像一下就能呼吸了,后知后觉感受到温暖。潮湿的地方慢慢曝干,而干涸的地方溉了层甘雨。他听见他的世界燕语莺啼,听见流水淙淙,似听见河水潺潺,他看见绿树成荫,草木滋长,慢慢延向远方,天色碧蓝。

一切都好像是突然发生的。骤然的温暖、鲜活和友好,一切都是温柔、友善、暖融的。她一声拒绝,让他自己也没想到地,将他和他的过去切割开来,就好像所有的苦楚都已然逝去,所有的痛苦、挣扎、扭曲、自弃都遗留在了前日,他再也不会遭遇那些经历,再也不会被践踏、被侮辱、被欺负,一切都好像重新充满了希望,好像人生都有了未知的、等待他的喜悦,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心里世界的阳光也照在他身上,好像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缺乏光明了。他不会再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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