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司楠语塞,面对着这个情绪多变的杀马特少年实在头疼,挣开他拽着袖子的手,想了想扶额叹息道:“不,你有家,我带你去找你家里人。”
谁知宋伊立即神色微变,极其抗拒道:“家里人?我没有家里人,哥哥说的是那群隔三差五就来抽我血的坏人吗?”
宁司楠看着他那睁得圆亮的大眼睛,里面似乎盛满了委屈和其他一些幽暗的情绪。
“……你。”他嘴唇微颤,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不愿意回家,那他也没什么办法,两人干站了一小会儿后,宁司楠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杀马特见他这样,下一秒竟朝着他的背影猛地扑了上去,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绕在他身上,语气中满满哀求和可怜。
“要不你带我去你家吧,好心的哥哥,我随便你处置,要是你抽我血我也心甘情愿,就是别抛弃我让我一个人去流浪……”
宁司楠的眉头狠狠一跳,忍不住挣扎,怒声道:“你……你松开。”
天杀的,总不能就因为这一面之缘,就让他给宋家当接盘侠吧。
把一个异种带回家,哼,简直就是笑话,他宁司楠就是有九条命也不敢这么玩啊!
他挣扎得越凶,宋伊就抱得越紧,也不知道这个熊孩子哪来那么大劲。
宁司楠身上因为拖着一个人,走路歪歪扭扭,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地上那根实心铁棒,顿时站不住了,猛地往一边倒去。
宋伊所有的重心都在宁司楠身上,宁司楠往下摔,他也跟着摔,摔在了他身上。
宁司楠的肩膀膈到了坚硬的石块,身上还有两个人的重量,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宋伊还趴在他身上,宁司楠自己还没哭,他眼泪居然先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你就带我回家吧,我现在真的很狂躁,如果要去流浪,真的,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不想再被那群坏人抓回去了,我不想……”
他哭得满脸泪水,梨花带雨般地挂在他那因为哭泣而微红的脸蛋上,他本就生的乖巧漂亮,此番柔弱,叫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宁司楠捂着摔伤的肩膀,开始还烦躁不安,眼角余光一瞥就看到他哭得像是家里死了人那般伤心,倒叫他说不出什么重口的话了。
他挣扎着推开宋伊坐起身,皱眉看着他,刚要开口说什么,眼睛就被他左手手腕上绑着的东西折射出的银光一闪,随即瞪大了眼睛。
宁司楠猛地拽过他的左手,见到他手上挂着的东西瞬间欣喜若狂,嘴唇都在颤抖,他小心翼翼都握住那一小块金属,像是心角缺失的那一块终于填补了回来似的,竟险些激动的溢出泪花。
他颤声问:“这个,你在哪里捡到的?”
宋伊被他这些举动吓愣住了,擦了擦眼泪,下意识答道:“是外面看守的哥哥晚上给我买饭的时候捎的,我觉得上面的银链子很好看,就系在手上了……”
宁司楠不待他说完急急忙忙就要扯下来,惊得宋伊一缩手,眼睛里还泛着泪花,迷茫问道:“你要干什么?”
宁司楠拽着他急切道:“这是我的东西,是我丢的,你还给我。”
宋伊可怜兮兮地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东西,眼底却精光咋现,随即咬着唇抬眸看向宁司楠,声音弱道:“那你把我带回家吧,把我带回你家,我什么东西都是你的,什么都给你,我就是你的了,我不想去流浪……”
你也是我的了,宋伊在心里阴暗地补充。
他虽这么说着,其实已经十拿九稳了,因为眼前的宁司楠已经明显被这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给敲晕了脑袋,想也不想就抓着他的手拉他起来,一个劲地往来时的路返回,嘴里念叨着:“行行,我带你回我家,我带你回去。”
宋伊乖巧地跟着他走,哭得狼狈的脸此刻埋在火光的背影处,一点都再没有了刚才的可怜兮兮,反而像一头眸光幽幽的小狼崽,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那个拉着他的人类。
宁司楠拉着他躲开那些军人,走了很久到了一个安静无人的街道才停下,这里已经离那个别墅区很远了,他掏出手机想了想,最终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
打完电话,他扭头很嫌弃地打量着宋伊这一身杀马特妆造,心里思考了一下这里离那个什么会的距离远近,又给司机重新发了个地址,领着宋伊走了不远,这次街道上倒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了,不过都喝得烂醉,摇摇晃晃地在路上走着。
他在一个花花绿绿的道口停下了,后面的大楼灯火通明,彩光四射,里面来来往往的人更多!
宋伊抓紧了宁司楠的手,有些好奇地问:“这是哪里?”
宁司楠的手指一直通过抓着他摩挲着那块金属,心思全在那里,随口答道:“不会让人起疑的地方,从这里带你走最好。”
“哦。”宋伊点点头。
没过多久,司机来了,同时脸上露出来不可置信的神色,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少爷领着一个长得不错,打扮却很另类的不良少年上车。
司机开着车,心里如翻江倒海,觉得自己今晚出现了幻觉。
这个性情冷淡的宁少爷一点也不像其他世家公子那样飞扬跋扈,三天两头流连忘返地往着这个夜总会跑,今儿个怎么就转了性子,连品味也变成了早些年流行的那些了?
他都不忍直视少爷身边那个染着一头银毛,一身不知多少年代的杂花大袄的陋男孩了。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司机,只负责接送雇主,不能过问雇主的私生活。
可他也真是没想到,这个宁少爷的口味是这么的,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