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缩着肩膀,那样子明显也底气不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嗫嚅道:“昨天晚上,我,我真的……只想逃离他们,不死人,我是逃不出去的,也就不能遇到你了,楠哥。”
他眼尾红的厉害,眸中波光涌动,强忍着不哭,颤声道:“再说,昨晚要是没有我,那个偷袭你的人就得逞了,楠哥,那里偏僻得很,被那样的重物敲击脑袋,又没人能及时发现,你要怎么办啊楠哥。”
宋伊又哭了下来,简直不敢想象这么鲜活漂亮的楠哥一动不动的样子,毫无声息。
实在太可怕了!
光是这么说着,他的心就颤动起来,一股奇怪的情绪弥漫在身体里,让他难受不已,流下的泪水终于不用那么刻意了。
宁司楠听他这么说也实在不忍,毕竟他说的话,句句都在忧虑自己的安危。
这么一看,好像他们昨晚的相遇就是上天注定的一样,如果没有遇到,那么彼此之后的日子一定都黯淡无光。
反正他肯定是得在重症ICU里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了,以后估计也就废了,能不能捡回条命都不好说。
反过来他还得感谢宋伊这个异种。
真是……
宁司楠下意识地,本能不想再看见宋伊哭,心里已然做出了决定:既然这个少年这么拼命要逃离那个自认为水深火热的地狱,那他就勉为其难,伸手拉他一把好了。
反正自己又不缺钱,供养一个孩子不成问题。
异种这个事也不难办,只要他以后不伤人,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宁司楠想好之后,立即出声打住宋伊越来越放肆的哭声,语气沉重道:“行了。”
宋伊被这一喝吓得憋住了哭声,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皱眉的漂亮男人,还是忍不住闷在喉咙里抽噎,眼泪哗哗地流。
真的太需要发泄了,他现在已经控制不住地去想曾经那些血腥刺目的画面了。
尤其是眼前活生生的、漂亮的宁司楠突然变成那些死人的凄惨样子,倒在那幅画面里,他会痛苦到疯掉的!
宁司楠……这么精致漂亮……还是唯一一个对他好、带他回家的瓷娃娃,绝对不能碎,绝对不能!
宁司楠看他隐忍哭泣的可怜模样,语气放柔软了些,道:“你别哭了,我不送你回家,你那么坚持,那就留下来好了,作为昨晚你救我的报答,我会养着你。”
宋伊痛苦地沉浸在自己可怕的思绪里,突然听到他答应的话,心里瞬间流过一阵暖流,却被他话里的报答隐隐刺痛,很不舒服,继续哭道:“……楠哥,我不要你报答我,我就要跟着你,和你在一起,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是你答应的,亲口答应的……”
“……”
宋伊总是哭!
宁司楠烦躁地按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里想还是算了,跟哭上瘾的人不能硬碰硬,他只能憋着气顺宋伊的话说:“行行行,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行了吧,你能不能不要哭了?”
宋伊心意达成,终于满足,哭着哭着笑了起来,喜极而泣,听了宁司楠的话连忙擦脸点头,抽着鼻涕把眼泪憋回去,只剩下些喉咙里的呜咽,好久才平息下去。
宁司楠瞅见他碗里也吃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开始收拾餐桌,然后去厨房洗碗。
宋伊全程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做事,就是不知道上手帮忙一下,跟个木头似的。
宁司楠转身去拿抹布,见着他在身后挡着,本来有些生气,看见他笑得小心翼翼,有些卑微,又生不起气了。
实在怕他再哭……
他只能冷声叫他让一下,用力地抓着抹布转身洗碗。
他家厨房也不算小,宋伊就算要跟着他,离远点不行吗?非要贴那么近。
宁司楠腹诽着,索性转身对他道:“你去沙发那边坐着去,待会我有话要跟你说。”
宋伊撅着嘴,恋恋不舍,看见他眼里的坚决冷硬,才嗫嚅着,低头委屈地离开厨房。
“好。”
宁司楠拿着抹布,直到看见他乖乖在沙发上坐下了,才重新转身去忙碌。
两个碗一个锅,还有筷子、刀什么的厨具,并不多,他很快就洗完了。
宁司楠擦了擦手,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洗干净,自己咬着一个,还有一个拿到客厅丢给了宋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宋伊接过苹果,有点好奇,看见宁司楠吃,他才学着咬吃,很好吃,很脆很甜。
宋伊欢喜地啃起了苹果。
宁司楠慵懒地翘着腿,将咬了两口的苹果放到了玻璃桌上,双手交叉,全身放松,姿态优雅地倚靠在沙发上,看着啃苹果的宋伊。
他缓缓道:“你既然留下来,那就谈谈你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让我看看接下来能让你干些什么,你这么年轻,还没成年,总不能就叫我养着你混吃等死吧?”
“这也不符合现代社会的风气,你应该跟上时代的步伐,虽然现在我能力有限,但我会尽量为你提供一个可供饱暖的生活,做好你的后盾。”
宁司楠的语气循循善诱,眯着眼睛带着点笑意,非常和气地和宋伊商量他的未来。
宋伊放下吃了一半的苹果,低头想了想才说:“除了抽血打架,他们请过一些来教我的人,带了很多书,有些我能看懂,有些看不懂,但是我记得有人说我是天才……”
宁司楠:“……”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想了想,默默地起身去拿了纸笔,自己出一道题目写下来递给宋伊,问道:“能看懂吗?”
宋伊看了眼,点点头接了过去。
那是一道初中的图形题目,图形比较复杂,求线条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