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司楠可真是个蠢蛋呢,竟然让这样一个人算计了这么久,还要傻傻地每天像老母亲一样给他关爱,还期望他出息!
都是狗屁!
宁司楠浑身颤抖,再也站不住了,靠着桌腿一下坐在地上,双手环着膝盖,慢慢把头埋了进去。
无人的实验室渐渐传出了他低声压抑的哭声,膝盖的裤子湿了一片。
但离开医院时,他还是把一切痕迹抹除了,一个人面容憔悴地回了家。
开家门时,他手都是哆嗦着的,门一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客厅里开着护眼的暖光台灯,宋伊乖巧地趴在桌上写作业,欢欢懒懒地躺在他脚边。
见他回来,白狗立即欢快地摇其尾巴,朝他跑来。
宋伊听到开门声也立即扔下作业,欣喜地朝他这里走。
“楠哥,你回来啦,饿了吗,晚饭我做好了,还热着呢。”
宁司楠蹲下换鞋,故意换得很慢,见欢欢狗头凑了过来,就抽出手撸它的毛。
“嗯。”他低声应着,顺着宋伊起身去餐桌那边坐,看着他给自己盛饭。
还是一碗没有放盐的番茄鸡蛋面。
宁司楠安静地吃着,宋伊就坐在一旁看,他忽然道:“楠哥,你不高兴吗,还是我做的难吃了?”
宁司楠摇头:“好吃。”
宋伊心里也吊着,又说:“那个,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有好多我都不会,好难呢,楠哥,你可以教教我吗?”
宁司楠不动声色:“好。”
他态度冷冷的,不像以往那样在饭桌上随意,会过问宋伊的日常。
宋伊不舒服极了,他睁着圆圆的杏眼,大大的眼睛里泛着无辜的光波,似乎还带着点委屈,望着宁司楠。
“楠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怎么都不爱跟我说话了啊?”
宁司楠吃得差不多了,端起碗喝掉了最后一口汤,他才看向宋伊,手不自觉握紧,在桌下交缠在一起。
不愧是异种源头,这孩子实在敏锐非常。
他移开目光,开口道:“你……可以的话,接下来几个月,不要去上学了,在家自学吧,行吗?”
这语气里带着谨慎和商量,令宋伊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自认识以来,他的楠哥从没有用这样疏离的语气跟他说话,他一下就慌了,上来就想抱着宁司楠的胳膊,但被他躲了过去。
宋伊扑了空,瞬间眼眶就红了,张着嘴就要哭出来:“我可以不去学校,可是楠哥,你今晚变得好奇怪,到底为什么呀?”
“是那几个学生么?是他们让你变成这样的吗?”
说着,他的声音就大了起来,眼泪就控制不住落了下来,委屈地撅着嘴。
宁司楠手有些抖,下意识就要去给他擦眼泪,是这几年来养成的习惯,宋伊总是爱哭,但是这次他控制住了,没去理他。
“……你心里知道,我总不能让你出去再祸害别人……”
他说出这一句,宋伊的哭声一下就弱了下去,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最坏的结果终于来了。
“……你,知道了?”
从他捂住眼睛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让他进退维谷。
原来是宁司楠终于发现了他秘密的一角。
他吸了吸鼻子,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很小:“他们……”
宁司楠坦白道:“我拿了两个样本做了检测,结果显示异化细胞数量异常,警报器长鸣,不是普通的感染……宋伊,是你干的吧。”
最后两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宋伊知道瞒不了了,他头垂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只能先承认了。
宁司楠微微抽了一口凉气,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他声音有些颤抖,质问道:“你……究竟还传染了多少人?给我说实话!”
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命令的味道,乞求的意味更重,宋伊瘪着嘴,眼泪无声地滴在裤子上。
他不能完全说实话,但也不想骗宁司楠,说的话几乎真假参半:“也,没有多少 ,就那几个,我没有感染学校里的人,楠哥你相信我,是他们欺负我,我才没忍住……”
宁司楠咬了咬嘴唇,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他又问:“那除了他们,还有吗?”
这是要问他的全部业绩了。
宋伊几乎把脑袋垂到了大腿上,用力地摇了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哭腔,要是放以往,宁司楠早就心疼了,但这次却没惯着他,他也逼着自己去相信他的话,仿佛自欺欺人般仰脸看天花板,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宋伊小心地抬眼偷看他,咬着嘴唇,泪珠还挂在眼角,可怜极了。
他听宁司楠又在问:“好,好,那就他们,你没忍住,那我呢?我记得我没少冲你发脾气,你怎么就忍住了呢?宋伊,你跟我住一起,忍了这么久,你怎么就没把我一起感染了呢?”
“你骗我这么久啊!宋伊,我……我当初就不该心软把你带回来,让你好有机会去害人!”
“我就应该把你送去研究所关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