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剑气如暴雨倾泄,遁地符被剑影崩裂成漫天碎光。楚安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尉浔的脚踝,将他拖回身下死死护住,同时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催动定山杵,土石瞬间隆起筑成厚重盾牌。可剑影密集如蝗,硬生生将临时炼就的土盾击得千疮百孔。
“卧槽,就要这样下线了吗?”楚安心头苦闷翻涌,绝望之际,突然五道流光破空而至,悬浮于头顶——正是只剩五道的玄武七行旗!旗面上玄武图案栩栩如生,瞬间织成一道坚实护阵,堪堪挡住后续剑雨。
“铛——!”
一道凌寒剑光骤然冲来,硬生生将玄武七行旗的防御护阵撞碎一个角,又一面小旗黯淡消散。被挡飞的剑斜斜插入楚安不远处的地面,正是嗡嗡作响的极月剑。
“怎么回事?”楚安惊出一身冷汗,抬眼越过烟尘望去——覃慕凡浑身戾气紊乱,脸上满是痛苦的扭曲,而他身旁悬浮的,赫然是陆远之的初阳剑!
“慕凡!怎可滥杀!”
陆远之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显现,肩头还渗着血,指尖灵力涌动,初阳剑绽放出温润金光。那光芒与极月剑的悲鸣形成奇妙共振,楚安猛地反应过来:“是双剑共鸣!”
日月双剑本为一体,这共鸣之力如同无形锁链,暂时压制了覃慕凡体内的戾气。
“慕凡,清醒一点!”陆远之声音沙哑,带着痛心的呼唤,“放下那邪物,不要被它控制了!”
覃慕凡周身肌肉紧绷,似在做剧烈挣扎,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四散的戾气如同实质巨浪,竟将双剑共鸣的金光硬生生弹开。
“轰——!!!”噬魂珠从他身后挣脱,悬浮于头顶疯狂喷涌阴寒灵力,无数残魂虚影在风暴中哀嚎乱窜,如同人间炼狱!
楚安与尉浔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玄武七行旗仅剩的护罩内壁上。
“这是灵力暴走了吗?”楚安捂住胸口,腰间的紫罗旖璋玉碎片突然亮起温润紫光,瞬间将他与尉浔牢牢护住。
清醒之余,楚安死死盯住那枚疯狂膨胀的黑珠——与山洞中撕裂魂魄时一模一样!
“噬魂珠……它在吸食魂魄!”他转头望去,只见陆远之正一步步向狂暴的覃慕凡靠近,全然不顾周遭肆虐的灵力乱流。
楚安当即惊声嘶吼:“陆远之!离开他!这珠子在吸魂魄!”
可陆远之像是全然未闻。他望着风暴中心痛苦挣扎的覃慕凡,脚步未曾停歇。双剑共鸣的刹那,他已隐约触到覃慕凡深埋的执念,此刻只想将师弟从深渊中拉回。
“师兄……别过来!”覃慕凡感受到陆远之的靠近,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但周身阴桀之气因噬魂珠而愈发浓烈。
楚安身旁的极月剑突然震颤,像受到感召一般。楚安顿感不妙,瞳孔骤缩,他大声呼喊。
“陆远之——!快离开!”
声音未达,噬魂珠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黑芒,极月剑在黑芒催动下,化作一道流光,向陆远之所在的风暴中心冲去!
陆远之以初阳剑为引,周身护体阵法泛着微弱金光,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向覃慕凡靠近。
“啊啊啊啊不要死!我不要死!” 一道凄惨的男声划破风暴,是被噬魂珠吞噬的山民残魂,虚影在风中扭曲挣扎。
“快跑孩子,快跑!” 紧接着,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像是位母亲的残魂,她伸出虚幻的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消散。
“好冷啊师兄,救救我师兄!” 身着青偃门服制的小道童残魂飘过,黝黑空洞的双眼满是绝望,“我不想被吃掉……”
陆远之眼底满是痛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残魂被噬魂珠强行拉扯。
“陆师兄~” 一道娇柔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林嫣的残魂笑意盈盈地向他伸出手,“我好想你,跟我走好不好?这样就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 她的虚影慢慢扭曲,转瞬隐入风暴。
“师父!”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是覃慕凡的声音。陆远之猛地回头,却发现自己正立于宗门后殿之上,檀香缭绕,殿外梨花簌簌飘落,正是记忆中那片熟悉的光景。
覃慕凡跪在殿前,脊背挺得笔直,头却埋得极低,额前碎发遮住眉眼,声音异常坚定:“师父,弟子倾慕林师妹许久,愿与她结为道侣。”
师父负手立于殿中,玄色道袍微动,望着下方的弟子,最终只是轻叹一口气,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慕凡,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覃慕凡指尖微微蜷缩:“弟子知晓。林师伯有意促成师妹与师兄的婚事,无非是为了宗门派系制衡。师兄志在大道,不应为儿女情长牵绊,也让师父夹在中间为难。弟子愿娶林师妹,既全了两边情谊,也能让师父与师兄安心。”
“你倒是想得周全。”师父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可你若真倾慕林嫣,何必等到今日?你与远之自幼一同长大,心思通透,却从不轻易外露。这桩婚事背后的弯弯绕绕,你以为为师看不出来?”
覃慕凡身体猛地一僵,埋着的头更低了:“师父……”
“你是个好孩子,”师父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疼惜,“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护住远之,护住宗门的平和。可婚姻大事,岂能如此草率?林嫣的性子,与你并非良配。至于林师弟,也绝非一桩婚事便能满足得了的。”
他走到覃慕凡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为师不能答应。你起来吧,不必为了旁人,赌上自己的道途与一生。”
陆远之惊讶的胸口直跳,他看着覃慕凡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此事为何从来没有听师父慕凡提起过。
“覃慕凡!你给我站住!”一道厉声暴喝打乱陆远之的思绪。林嫣踩着怒火从陆远之面前划过。
覃慕凡收剑回身,极月剑的银辉映着他平静的面容,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师妹找我何事?”
“何事?”林嫣快步上前,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抬手便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尖利,“你故意的!你明知道我心悦师兄,还跑去我爹面前,主动提出要与我结为道侣?!”
她气得眼眶都红了,带着委屈与怨毒:“覃慕凡,你安的什么心?你是见不得我与师兄好?就因为你和师兄承袭双剑,便以为能抢走他的一切?”
覃慕凡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指尖轻轻摩挲着极月剑的剑柄。
“师妹误会了。”
“误会?”林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爹都亲口告诉我了!说你对我‘情根深种’,愿以婚约稳固关系!”她猛地上前一步,逼近覃慕凡,“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哪点喜欢我?你不过是想借着这桩婚事,攀附我林家,想毁了我的念想!”
覃慕凡抬眼,目光落在她怒红的脸上,语气依旧淡然。
“我是真心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