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将手里的果子吃完了。他抹了抹嘴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没事,就是在想,得给小召留两个。”
他拿起一颗品相最好的银石果,放在一旁,又挑了一颗放进嘴里。
“那家伙嘴刁得很,回头要是知道我们吃了独食,怕是要闹脾气。”
青兰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将盘子往他手边又推了推。
他们之所以半途改道来乌台古涧,就是为了给小召治伤。原书中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灵兽医修“度涟秋”便是出自于此处,专治各类灵宠疑难杂症。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但他金丹期以后便会成为一个抢手货,连百灵山庄的苏令仪都对他恭敬三分。不过他为人低调,前几日已将小召送了过去,约定明天去接。
“希望那小家伙别给人家添麻烦。”楚安轻声说,语气里是牵挂。
楚安难得睡了个囫囵觉,却被一声惊天炸雷生生从梦里拽了出来。
“啊——!青兰!”
他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瞳孔还没聚焦,意识先一步在黑暗中乱撞。直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平静语调在耳边响起——
“楚公子。”
银发魂儡不知何时已立在床侧,碧色的眼眸在雷光的映照下微微闪烁,神情沉稳无波。
楚安意识这才逐渐回笼,他正想说什么——
“轰隆——!!!”
又一道惊雷炸响,闪电的亮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惨白透亮。紧接着,天空仿佛被人硬生生捅了个窟窿,“哗哗哗——”的暴雨倾泻而下。
楚安怔怔地转头看向窗外。
暴雨如瀑,雨水顺着屋檐倾泻成一道水帘,将外头的一切都模糊成朦胧的色块。远处乌台山的轮廓早已被雨幕吞没,连那满街的灯火,此刻也只剩几团昏黄的光晕在风雨中飘摇。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下这么大?”他嘀咕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
这雨来得太急太猛,不像寻常天象,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了一般。
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人声、脚步声、东西被风掀翻的撞击声混在雨声里,断断续续地飘上来。楚安听了一耳朵,实在按捺不住好奇,轻手轻脚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
冷风裹挟着雨腥气猛地灌进来,扑了他一脸。
他眯着眼往下望去——楼下街道上,好几个穿着蓑衣的人影在雨中匆匆奔走,雨水顺着蓑衣的边沿淌成小溪,有人扛着木桩,有人提着油灯,还有人在比划着什么,声音被雨搅得七零八落。
楚安侧耳听了片刻。
“……山洪……冲了……”
“……青妖翻腾……不寻常……”
“……药旅……被困在……”
“青妖?”“山洪?”“药旅?”——几个词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楚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楚公子,需要下去打探一下吗?”青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调,却隐隐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楚安回过头,看着银发魂儡那双平静如水的碧色眼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微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不用。”
他干脆利落地回道,顺手将窗户关严,把那满世界的风雨和嘈杂一同隔绝在外。
青兰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递上一杯温水。
楚安接过,低头抿了一口。
“什么青妖白妖的,怎么哪哪都是这些老登?在丹阙山被折腾得还不够惨么?这乌台古涧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楚安心里嘀咕着,可不打算再给自己找麻烦。
“就当没听见吧。”
楚安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把空杯递还给青兰,然后干脆利落地翻回床上,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闭上眼睛。
“青兰,关灯。”
魂儡指尖微动,烛火应声熄灭。
房间重新沉入黑暗,只剩下窗外暴雨如注的喧嚣。
楚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隔绝了最后一丝雨声的侵扰。被子底下,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
——倒头就睡,雷打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