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的身体两侧,六片巨大的侧鳍如同飞鱼的翅膀般展开,每一片都有丈许来长,边缘锋利如刀,在气流中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什么鬼东西?!”楚安脱口而出。
那巨兽一击未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调转身形,再次对准了疏云舫。
它的眼睛如鬼魅般死死盯着舟上的人,嘴里发出“嘶嘶”的低鸣,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狩猎前的兴奋。
“青兰!”楚安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巨兽再次俯冲而下!
这一次,青兰没有固守。
它脚尖一点舷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疏云舫上弹射而起!银发在风中狂舞,碧色眼眸冷冽如霜。右手在空中一振——翠绿色的木灵之力骤然涌动,整条手臂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银色长刃,刃身流转着细密星纹,边缘锋利得足以切开空气。
“唳——!”
巨兽发出尖锐的嘶鸣,六片侧鳍猛然展开,边缘寒光闪烁,如同六把巨镰朝青兰绞杀而来!
青兰不闪不避,长刃自下而上撩起——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花四溅!
银色长刃与巨兽的鳞甲侧鳍在瞬息之间碰撞了数十次,每一次都迸发出刺目的灵光。青兰的身形在空中灵活得不可思议,明明只是单薄一人,却硬生生挡住了那头庞然大物的狂暴冲击!
巨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激怒,猛地张开巨口,露出森白的獠牙,朝青兰狠狠咬去!
青兰身形一旋,长刃横斩,狠狠劈在巨兽的侧脸上!
“嗷——!”巨兽吃痛,怒吼一声,侧鳍猛挥,将青兰震退数丈。
一人一兽在空中对峙,磅礴的灵力余波如同实质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将浓雾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下方的楚安却没有时间观战。
疏云舫仍在剧烈摇晃,护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雾海中的禁制还在运转,那些水龙卷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该死……”楚安咬牙。
若是寻常时候,他大可以让青兰带着疏云舫强行冲出这片雾海。可现在,青兰被那头巨兽缠住,护罩眼看就要撑不住,而玉奴又入定未醒。
楚安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紫色灵光在指尖凝成一线,朝雾海探去。
识海触到禁制边缘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反弹之力再次袭来,他咬紧牙关,将灵力灌注进定山杵,灵光自杵身暴涨,化作无数细密的纹路。
楚安额角青筋微微凸起,他猛的将定山杵插入舷板!
轰——!
紫黄交织的灵光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杵身倾泻而出,沿疏云舫的木质纹理疯狂蔓延,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灵纹,以舫身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那些灵纹触及雾海的瞬间,便与禁制的力量正面相撞!
雾海剧烈翻涌,如同被搅动的沸水瞬时间开始扭曲、崩解。
半空中,青兰感应到下方的灵力爆发,碧眸微动。它一剑逼退巨兽,身形疾坠,稳稳落在疏云舫的舷侧,右手长刃横于身前,将楚安和整艘飞舟护在身后。
巨兽在盘旋而下,竖瞳死死盯着这一人一儡,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嘶——!”
巨兽猛然调转方向,六片侧鳍全力展开,如同一颗幽蓝色的流星,朝着海面俯冲而下!
“楚公子。”青兰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疲惫,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你只管破禁,其他的交给我。”
“知道了。”楚安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吃力,却异常笃定。
他的双手死死按在定山杵上,灵光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入法器。紫罗旖璋玉温润的灵光不断渗入他的经脉,为他续上灵息。
轰隆隆——!!!
雾海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些笼罩在四周的浓雾开始剧烈翻涌,禁制的力量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紊乱的气流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缝隙出现了。
“青兰!走!”楚安嘶声喊道。
青兰左手掌心灵纹骤现,疏云舫周身的残破护罩猛地收缩,化为一道梭形的灵光包裹住整艘飞舟。下一瞬,飞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那道裂缝激射而去!
疏云舫冲破雾海的瞬间,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楚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和雾水浸透。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攥着定山杵。
青兰立在他旁,银色长刃悬在身侧,掌心灵光未散,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过了许久,楚安才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已经远去的雾海,那巨兽没有追过来。随即他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矗立的银发魂儡。
“青兰。”
“在。”
“刚才真帅。”
青兰碧眸微垂,声音平稳:“楚公子过誉。”